第128章 逼問大儒(2/2)
朱翊鈞道:「但是現在有人讓朕不舒坦。」
說著,朱翊鈞就問了起來:「何心隱,你知道是誰讓朕不舒坦嗎?」
何心隱回道:「請陛下明示。」
「是你!」
「你讓朕不舒坦!」
朱翊鈞回答道。
何心隱吃了一驚,接著就道:「學生不解。」
「你被湖廣巡撫革除功名,且以『妖言』罪要逮捕下獄,你何故要逃罪,而不自首?」
朱翊鈞問道。
何心隱道:「小民豈能任惡官鎖拿?」
「但你這樣做是壞了朕的王法!所以,你讓朕不舒坦。」
朱翊鈞言道。
接著,朱翊鈞又道:「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若天下儒士,各個都如你這般,犯事還能逍遙法外,那朕還怎麼舒坦的做這個天子?」
「這麼說,陛下是要將小民正法?」
何心隱驚得面如土色,問了起來。
朱翊鈞道:「如果殺了你,就能讓天下儒士知道守法,朕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何心隱淡淡一笑:「多謝陛下不殺臣。」
「朕聽先生說,你認為君王當與百姓同欲,且不主張五倫之尊卑,而認為人人皆當互為朋友?」
朱翊鈞問道。
「不只如此,人人都可以通過用功,成為眾孚所望的率教、率養。」
「也就是說,人人可以為師、為君。即人只要覺民行道,使天下人尊其德望,此人即可為師為君。」
何心隱在朱翊鈞這麼問後,直截了當地表達起自己的虛君實民思想來。
「何心隱!」
張居正大怒,叱喝一聲,道:「你這是要仆奏請陛下誅你九族嗎?!」
何心隱則直接回道:「天子若肯視小民為友,則自不會殺小民,也不會誅小民九族。」
「但朕沒有視你為友,也不想讓誰做朕的友。」
「朕也的確不認為有人因為比朕德高,朕現在就該把君主的位置給他。」
朱翊鈞這時回道。
張居正大鬆了一口氣。
「那陛下就不是有德天子!」
只是,何心隱卻直截了當地回了一句。
他這一句猶如一記焦雷炸響在殿內。
張居正不由得再次瞅向了何心隱。
「大膽!」
張宏也忍不住在這時喊了一聲。
朱翊鈞則擺了擺手,制止了張宏說話,只對何心隱道:「朕有沒有德,你說了不算。」
接著,朱翊鈞就問道:「朕只問你,你既然認為人人當以師生朋友相處,你又為何打了顏山農?還在被革除功名前,享受你舉人的特權,進而獲得可以不用像普通百姓一樣納稅服役的特權,而沒能像朋友一樣,覺得應該和百姓一起承擔賦稅徭役?」
「乃至湖廣巡撫這個代天子巡狩地方的大員,要行權逮捕你,你也沒像百姓一樣等著受罪,而是逍遙法外,而亂了百姓們都遵守的王法?」
「你這樣算是在視天下百姓為朋友嗎?算是讓自己與天下百姓處於平等位置嗎?「
朱翊鈞問後,何心隱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才抿了抿嘴,說:「小民的朋友只能是同道之人,而非人人皆可為友。」
「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在你之上的,要與你信一個道學,與你互為朋友,進而互相平等;」
「而與你不信一個道學的,就是無德之人;」
「而在你之下的,保持現狀就行,而現狀就是不及你這樣的讀書人尊貴。」
「總之,在你之上,要人人為友;在你之下,可尊卑有別。」
朱翊鈞說後就問何心隱:「可是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