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逼問大儒(1/2)
「陛下,這不僅僅是囂張,更是猖狂,是大逆不道!當誅。」
張居正糾正道。
朱翊鈞則問著張居正:「先生覺得殺了他就能消弭得了他這種離經叛道之言嗎?只怕,還會助長這種言論蔓延。」
說著,朱翊鈞就道:「讓朕見見他!先生也不必擔心朕會被他的言論影響。」
「畢竟,先生教朕的從來也都是站在使國泰民安的角度來教導朕,是忠心一片,所以,若他的言論真是妖言,那朕聽了也還會覺得是妖言,而朕自會相信先生所教,不會被其蠱惑。」
「陛下說的是。」
張居正回了一句。
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現在不讓天子見何心隱,明顯對什麼都好奇的天子,將來還是會在自己走後,見何心隱或者何心隱的門徒。
而還不如現在就讓天子見何心隱,這樣自己在旁邊,還能及時糾正駁斥何心隱,以免天子受何心隱的影響,真要人人平等起來。
沒錯,何心隱的思想最不令當時士大夫接受的就是人人平等的民本思想。
因為何心隱不主張君臣、父子、兄弟等要有個尊卑之分,而認為君臣和父子這些相處都應該像朋友一樣相處,而朋友是以志趣相同而結交,也能因為志趣不同而反目。
所以,他支持百姓可以去反抗官府和朝廷的一些不合理政令,乃至與不愛民的貪官污吏反目。
張居正也怕皇帝真的從願意惠民,直接到要強民,到願意與民為友的地步,所以才在一開始諫阻朱翊鈞見何心隱。
但他拗不過朱翊鈞。
於是,沒多久,何心隱就在大牢里得知了皇帝要見他的旨意。
何心隱頓時挺直了胸膛,對一個還沒熟悉上的看守道:「天子要見我,我道學將興也!」
何心隱所說的道學就是他泰州學派的學問,因他本人視其為正道之學,也就稱其為道學。
「你有什麼欲,要我轉達天子的,我可為你稟於天子知道,或許天子會降旨成全你。」
何心隱還對這看守言道。
這看守則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瞥了何心隱一眼,沒有回答。
當何心隱來到朱翊鈞面前時,就也看見了張居正也在這裡,而因此突然向張居正拱手說:「還請元輔饒命!」
何心隱見過張居正。
在嘉靖朝,他曾在京里參與了鬥倒嚴嵩一事,且也因為和徐階以及耿定向的關係不錯,而徐階和耿定向都和張居正昔日關係不錯,也就間接認識了張居正。
只是朱翊鈞沒想到,何心隱會在來到御前時,先向張居正求饒起來。
張居正因而臉色更加難看。
何心隱接著才朝朱翊鈞跪了下來,向朱翊鈞行大禮。
而朱翊鈞在喊了聲免禮後,就問:「何心隱,伱為何求先生饒你性命?」
「回皇上,自然是因為元輔早存有殺小民之心,所以求饒。」
何心隱回道。
因何心隱已被湖廣巡撫革了功名,也就稱呼朱翊鈞皇上,且以小民自稱。
朱翊鈞問道:「為何這麼說?」
「回陛下,因元輔不主張與百姓同欲,也不主張人當有欲,且不贊成人人當為友,故必欲除臣而後快。」
何心隱回道。
朱翊鈞聽後點首:「你說人當有欲,那朕問你,朕為君王,可以有欲嗎?」
張居正聽後抬頭看了朱翊鈞一眼,一臉緊張起來。
何心隱則興奮地道:「陛下自然可以有欲,若無欲,則不能治國,而只能為庸碌之君也!」
「朕的欲望就是想做個舒舒坦坦的天子。」
朱翊鈞言道。
「陛下這是赤誠之言,也是不必節制之欲,更是做有為天子的動力!」
何心隱接著回答了起來。
張居正目光如刀一樣看著何心隱,同時也就忍不住忙糾正道:
「陛下!自古聖君莫不治國以勤,且也常懷相忍為國之心,而不輕易降禍於人,牽連善類。舒舒坦坦雖為人慾,但乃不應存在之欲,而非將此視為治政之動力。」
「何心隱之言,明顯是妖言,不但惑君,還禍國!」
「陛下,臣這不是妖言!」
「陛下欲為聖君,本就是因有做舒服天子之本欲才有做聖君之欲,否則,怎麼能成聖天子?」
「不然的話,只會成表面好仁,而實則無德也。」
何心隱反駁起來。
朱翊鈞道:「但是現在有人讓朕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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