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新政沒廢,張四維大哭(1/2)
張四維則站起身來,背手在後面,看向庭外。
「如果我不這樣做,就成不了首輔,就會有人為成為首輔,會比為兄更無恥的去逢迎天子!」
接著,張四維就意味深長地對張四教說了起來。
張四教自然明白張四維的意思,也就頷首微嘆:「兄長說的固然有道理,但弟一想到局勢卻越發比江陵在的時候還要糟糕,弟就心裡很不舒服!」
說到這裡,張四教就幾欲要哭地道:「天下盼廢苛政,如久旱盼甘霖啊!」
「誰不是這樣?!」
張四維笑著回了一句。
接著,張四維就轉頭看著張四教:「你以為,為兄就願意做這樣無恥的事,願意讓天下士林看貶自己?!」
張四維說著就指了指自己的心:「可有幾個人明白為兄的無奈之處,內心裡的痛苦?」
「天子不願意廢江陵之政,還要將其理念奉為比祖制還要重要的綱領。」
「我們能怎麼辦,難道就真的不忠君了嗎,就把天地君親師的人倫禮教棄了嗎?!」
「還有申吳縣、徐華亭這些人,一個為了自己的權力之路,一個為了自保,也是連廉恥也不顧,一個勁地往為兄背後捅刀子!還有那個王運城!」
「可以說,士林從來就不是一條心,以至於從古至今,君父若真一心胡來,沒人可以阻止!」
「但為兄我想阻止呀!」
張四維說到這裡就捶起胸來,聲淚俱下,道:
「若不阻止,明面上,首輔什麼的單個文臣看上去是更有權勢了!」
「但實際上,是整個士權就要徹底讓位於君權,而君父就會因為士林徹底無法遏制其權力,而肆意妄為了,如此壞的還不是這天下的安寧?!」
「所以,為兄才不得不自污,主動迎合陛下,乃至不惜主動提議讓江陵配享太廟,如此陛下必讓為兄做首輔,而斷了申時行驟然成為首輔的機會,而不能使君父再也聽不到逆耳忠言!」
張四維說完就坐了回去,而捏緊著拳頭,似乎在壓制著內心想要咆孝的衝動。
張四教聽後點首:「只是兄長自己的名聲。」
「難道就因為為兄這個元輔是他們眼中只知逢迎君父的無恥小人,他們就不幫著陛下做一個真正的聖主仁君了嗎?!」
「難道就因為為兄是小人,朝中那些君子就不敢向陛下奏稟江陵一黨的醜事罪狀了嗎?!」
張四維突然朝張四教叱喝起來。
張四教恍然大悟,頷首道:「兄長說的是,陛下既要做真正的聖主,就當讓他親眼看看,江陵用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都那麼乾淨!」
張四維則冷笑了一下,沒有多言。
……
「陛下可是真的要做只為天下的聖主?」
朱翊鈞在讓徐階繼續來了自己宮裡後,徐階就突然問了朱翊鈞這麼一句。
作為一個能用儘量用儘其所有價值的人,朱翊鈞自然不會讓徐階在必須說真話的時候不給自己多帶來一點價值。
而徐階也知其用意,所以在御前見周圍無人時,就主動問了起來。
朱翊鈞聽後嗤然一笑,道:「難道朕做的還不夠明顯嗎?」
「陛下很明顯!」
「但罪員不知道陛下是裝的這麼明顯,還是真的這樣明顯。」
「陛下若欲做真的聖主,那就得跟罪員在國子監說的一樣,只為天下,就也得大忠似奸!然後被天下的愚男蠢女罵為桀紂之君!」
徐階這時說了起來。
朱翊鈞則漸漸沉下臉來:「說下去!」
「是!」
「其實申閣老的話不對,天下的臣僚不是先賢臣而後小人,所以也做不到賢時便用,不賢便黜。」
「天下的臣僚和陛下一樣,都是人,只要是人,他就是複雜的,他可能在做一件賢明的事的同時,也在做一件奸惡的事,也有可能先作惡而後為善。」
「比如有的臣僚既貪墨也為民做主,也有臣僚是錢撈夠了突然想為民做主掙點名聲了,乃至升至京里為部堂公卿後,竟還力主推行利小民而不利權貴的國策。」
「這裡面只有一個人其賢惡多與少的問題,或者其賢時要不要問其前惡的問題。」
「陛下要欲做真的聖主,就得面臨要不要因為一人賢多於惡,就寬宥其惡的一面,也或許是因為現在是一個賢臣,在做賢明的事,就寬宥之前的惡。」
「可這樣的話,陛下的皇綱國法,不就被陛下自己給踐踏破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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