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新政沒廢,張四維大哭(2/2)
「可這樣的話,陛下的皇綱國法,不就被陛下自己給踐踏破壞了嗎?」
「但陛下若欲做真的聖主,就得破自己的皇綱國法!乃至要將那些教人為善、教人大公無私的聖賢道理束之高閣,就得和光同塵!」
「不然,陛下就會無賢可用!」
徐階這時說了起來。
朱翊鈞凝重地點了點首:「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說先生重用和薦舉的那些人,只怕都有不可見人的事。」
「陛下聖明!」
徐階回了一句。
接著,徐階又道:「除非陛下真的沒打算做一個聖主,而只是裝裝樣子,讓朝臣們看見您尊師重教,勵志圖治,而實則不過藉此機會掩蓋接下來要苟且偷安的心。」
「徐階!」
朱翊鈞突然喊了一聲,且道:「你願意對朕說真話,朕很高興,但你這樣試探朕,讓朕很不喜歡!」
徐階跪了下來:「罪員非是試探,是真心想知道陛下想做什麼樣的帝王,想讓罪員還能繼續為陛下做些什麼。」
「哼!」
朱翊鈞坐了下來:「你應該知道,朕如果只是想做個只為自己的帝王,你不會出現在這裡。」
「陛下說的是,是臣湖塗。」
徐階回道。
朱翊鈞道:「你不是湖塗,你是裝湖塗。」
「罪員有罪!」
徐階再次叩首。
「行了,你到底想說什麼,就一股腦兒說出來,別在這裡給朕玩機鋒。」
朱翊鈞突然揮手說道。
「是!」
徐階接著就道:「如罪員之前所言,做臣僚的要想做忠臣賢臣,就得先不近人情,刻薄寡恩,那陛下也是一樣。」
「但這事也沒那麼簡單,想做賢臣,除了不近人情、刻薄寡恩,還得和光同塵,能容忍忠於自己的人的惡,得願意包庇他們,做他們的私黨黨魁。」
「陛下也是一樣,陛下要想有自己人,只要他們對陛下做的事還有用,陛下也得包庇自己的人,允許他們可以踐踏一些皇綱國法。」
「中庸。」
朱翊鈞吐出兩個字來。
徐階頷首:「陛下聖明!」
「如此一來,陛下本欲做聖主,結果到最後就只能做一仁主,而聖明反而居其次了!」
「因為陛下若欲包庇自己的人,那明面上得以仁政治國為由,對所有人寬刑慎罰。」
「只是這樣的話,陛下就成了天下所有能以權作惡的人的庇護者,卻自己不能作惡的人!」
「但偏偏陛下自己才是最有權力的人!」
「這種情況,陛下一開始或許能忍受,但十年二十年後呢,陛下能忍受嗎?!」
「陛下真願意只約束自己,卻讓別人更自由嗎?!偏偏陛下還是最有權力的人。」
「這種模式明顯是不公平的!」
「說下去!」
徐階也就繼續說道:「世廟初期不是不勵精圖治,且力護張文忠公等人,穆廟初期也非只知於後宮高樂,且也欲有作為,使高拱兼掌吏部,但時間已久,在發現只有自己在做聖人卻又沒得到聖人之名甚至還難免被威脅咒罵後,就難免起懈怠之心。」
「而這些,想必太師張文正公未告知於陛下,他肯定因不想讓陛下泄氣,而只說陛下可護佑大明,可陛下真能堅持做一盞只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燈嗎,而護佑大明一輩子?!」
「即便陛下能做到護佑大明的社稷蒼生一輩子,就能庇護到大明的社稷蒼生生生世世嗎?」
「而且,陛下將來若在想到自己再怎麼堅持也不可能護佑大明生生世世後,就不會有懈怠之心?」
徐階問了起來。
朱翊鈞沉聲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