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朕口含天憲,何須向你解釋!(2/2)
「朕嚇著你了嗎?」
朱翊鈞見此直接丟下天子劍,而忙走過去,將王氏扶了起來:「別怕,朕其實不好殺人。」
但這王氏依舊顫顫巍巍,推開朱翊鈞,還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白皙的額頭上一團青紫也漸漸滲出血來。
朱翊鈞則笑了起來:「你沒在宮裡聽過朕的傳聞?朕可是連只蛐蛐都捨不得捏死的!」
「聽,聽過。」
王氏這才回了一句。
「也罷,放你一天假,你自去楊妃那裡療療傷,順便叫夫人來。」
朱翊鈞說著就直接把一身血污的龍袍解下來,丟在了地上,然後走到火爐邊,坐在一張杌子上,烤著手,還拾起一塊糕點,送進了嘴裡,慢慢咀嚼起來。
「去呀!」
朱翊鈞見王氏半晌未動,突然厲喝一聲。
王氏一愣,隨即才飛也似地出了暖閣。
朱翊鈞搖頭一笑。
沒多久,夫人即所謂有地位的宮女走了進來,見滿是鮮血的龍袍在地上,也不由得退了幾步,然後才伸出一隻手試探性地拾掇了起來,抱在了懷裡,且在漸漸平復了心情後才朝朱翊鈞這裡走了來:「請皇爺寬衣。」
朱翊鈞這才站起身來。
這夫人隨即就吩咐跟來的宮女去打水拿香胰子。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朱翊鈞就一身清爽和乾淨地走了出來。
嚴清很認真地瞥了一眼朱翊鈞,見他兩修長的手臂擺動著,走路如仙鶴漫步,也就和一旁的申時行、余有丁同時鬆了一口氣。
朱翊鈞這裡則瞅了一眼殿外的楊兆、定國公徐文璧和西寧侯宋世恩等人。
而楊兆、徐文璧、宋世恩等此時皆抖如篩糠,看著地上全身是血,口眼皆張的楊四知。
楊四知則在氣絕之前,竟在地上寫了個「三」字。
楊兆、徐文璧、宋世恩此時也都擔心朱翊鈞會不會也將他們夷三族,甚至是夷九族。
畢竟他們的罪其實比楊四知還要重一些。
要知道楊四知只是彈劾張居正。
而他們,一個是策動勾結叛將準備無諭強闖入宮內兵諫,一個是準備開朝陽門準備迎叛軍,一個則是準備開東直門準備迎叛軍,其性質已同謀逆。
「我對不起祖宗,有負皇恩,應該跟英國公一樣及時站過去的!」
定國公這時已忍不住喃喃自語起來,且看了西寧侯宋世恩:「你這傢伙,趕著投胎呀?當時那麼積極,逼得我也跟著這麼做了。」
「你投的本錢稍微少些,你是不急,但我投的最多,我急呀!」
「張居正一黨一直不被清算,我的錢就會一直回不來,就一直睡不著覺。」
宋世恩說著就看向了楊兆:「你這狗東西,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大家投的本錢都會連本帶利的賺回來嗎,結果呢,命都要搭進去,沒準還有好幾族。」
「什麼本錢?」
朱翊鈞這時問了一句。
楊兆便問道:「回陛下,這是原福建巡撫勞堪的主意,因為達官顯貴們都想在抄太師家時大撈一筆,他便想到乾脆把太師的家產預估分成若干股,然後讓達官顯貴認購該股,而到時候抄了這些人的家直接分錢,而後來按照巡撫勞堪的意思,可以直接售賣股劵給也想分潤的達官顯貴而變現,因為都覺得新政要廢,所以劵價越炒越高,要想不至於持劵者所持的是一張白紙,本錢卻白投了進去,也就必須把張家抄了!」
「不但要抄張家,樞相方公、大司農張公、大司馬梁公、大司空曾公以及兩廣總督凌公、昔日薊遼總督現大冢宰劉公等的家產到後面也得被抄,因為合計要抄上千萬兩才能讓投錢的達官顯貴不虧,總之就如滾雪球一樣,到後面就算是臣等想收手也收不了手。」
「上千萬兩?」
「太師的門生故舊們本以為只是出點銀子就了事,結果不會想到,這些人是要逼出人命才罷休吧。」
王國光冷笑起來,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方逢時、劉應節、曾省吾等甚至聽後直接猛地站起來,怒視著勞堪。
「朕這是擋了多少人的財路?」
朱翊鈞聽後暗嘆古人果然不是不懂金融,也就看著也被摁跪在地上的勞堪也說了起來:
「你既然有這理財才能,為什麼不把這心思放在利國利民上?」
「沒準,做官也能做到戶部尚書,乃至和王卿家一樣,入閣進政事堂決策軍國大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