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自尋死路,朕不能饒(2/2)
首先,因為張四維在對於廢新政、清算張居正這方面不夠堅定,甚至還導致第一批為廢新政而企圖阻止潘成入閣且還借皇長子出生而希冀皇帝承認新政為苛政的言官被處死,而使得,言路上的文官先對張四維進行了攻擊。
御史江東之首先就彈劾了張四維,言其尸位素餐,只知曲意逢迎,不知盪除積弊,但張四維沒有因此選擇對江東之予以報復,而是主動請辭。
而張四維一決定主動請辭,申時行和余有丁皆不得不上疏挽留,原因自然是不能讓言官輕易彈劾走首輔,而喪失內閣威信。
朱翊鈞也為了不在這時損失內閣威信,開言官一彈劾首輔就換首輔的先例,便從申時行和余有丁之請,下旨挽留張四維。
而張四維在被朱翊鈞挽留後,就借吏部奏請補光祿寺丞缺時,火速將江東之升為光祿寺丞,理由是江東之敢言正直,自己身為元輔,不能因私怨報復清正之臣,宜行寬大之政。
「好一個以德報怨!」
朱翊鈞在收到張四維奏請薦舉江東之為光祿寺丞的章奏後,便沉著臉說了一句,且道:「批紅准允!」
張宏見此忙拱手稱是,且心裡鬆了一口氣,心道:「皇爺到底還是理智的。」
不過,張四維這一舉動倒是漲了言官們的氣焰,相當於明白告訴科道言官:
雖然我張四維是懦弱無恥的小人,但我不僅僅是在皇權面前懦弱,在士權面前也會懦弱的,所以你們儘管上疏言事就是,我是不會嚴加處置你們的,只會借著為君父保全聖德的名義對你們予以縱容。
於是,大量奏疏如下雪天的雪花一樣紛紛落到了朱翊鈞的桉前,而沒多久就堆積如山,全是各類諫言。
朱翊鈞除非熬夜親自看,根本看不過來,只能下內閣讓內閣票擬。
但作為內閣首輔的張四維則對這些諫言皆採取下六部部議的處置方式,而不是對一些荒誕不羈的諫言予以駁斥,使得六部工作量激增,對現有之考成新制更加不滿。
因為根據張居正的考成新政,政務是不能拖的,御批下來的聖旨都得在規定時間內給予答覆。
哪怕是朱翊鈞自己,也被張四維這種縱容言路瘋狂諫言的方式,搞得很累,因為很多諫言涉及內廷,需要他這個皇帝親自處置。
「釋放大齡宮女這事明顯是不合現實,持此諫言者要麼蠢要麼壞!大齡宮女放出宮,能做什麼,嫁人會有正經人家要嗎,或者說其家人會願意養她一輩子嗎?還是放出去被變賣為奴?」
「還說什麼效彷唐太宗之德,本朝如今情況和當時能一樣嗎?!天下缺的是女子,還是缺土地?」
朱翊鈞這一天就在侍御司對張四維關於有言官諫言釋放大齡宮女出宮以減宮廷開支而使不能為皇家誕育皇嗣的大齡宮女本人享受人倫之樂的事質問起來。
「這樣的諫言,元輔也竟上奏,而不駁斥之,到底是何意?」
接著,朱翊鈞又質問起張四維來。
張四維則回道:「臣也知其所言迂腐而不切實際,但因涉及內廷和陛下聖德,故不敢擅自票擬,而只能直送御前,還請陛下息怒,勿與這樣不通的小臣計較,以至於傷了龍體。」
「那現在就直接票擬駁斥!」
朱翊鈞目光深邃地瞅了張四維一眼,然後就說了這麼一句。
「臣遵旨!」
張四維也沒爭論,只俯首聽命,大有讓皇帝決定一切的意思。
只是因此,嗅覺靈敏的言官更加篤定張四維不會幫著皇帝把他們怎麼樣,而越發大膽起來。
很快,就有御史孫繼先彈劾張學顏殺良冒功、以敗報捷等劣跡。
而張四維沒有庇護張學顏,而是票擬讓張學顏自辯。
朱翊鈞在知道張四維對彈劾張學顏一事的票擬結果後,就不由得腹誹起來:「是你張四維自尋死路,可不是朕非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