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地主們太慫了(1/2)
「不能權貴官紳奪百姓田地,卻讓朝廷為百姓失去土地後造成的社會危機買單。」
「也不能在清丈田畝等新政推行後,置因豪右大戶開始大量釋放家奴而增加的流民不管,而只等其成為亂民匪徒被官軍剿殺。」
朱翊鈞腹誹了一句,就又讓人把戚繼光當年募義烏礦工的章奏,從文書房存檔里翻出來,認真看了一夜。
朱翊鈞倒不是有意再招義烏礦工,他是想通過戚繼光在義務的調查,進一步了解一下,大明商品經濟發展的背後,造成的大量自耕農破產問題,以及人口過剩後造成的流動人口增加問題。
朱翊鈞雖然在如何推行改革方面要張居正教,以及如何利用全國上萬文官執行自己的意志方面,需要向張居正學習,但來自後世的見識,能讓他注意到,張居正這個時代的士大夫,忽視了的一些表明著社會發展新機遇與新挑戰的細微變化。
如工人階層的出現,和大地主大官僚開啟原始資本積累的現象。
作為一個皇帝,他不可以忽視這些現象,也不能簡單的把這些變化,理解為只是世風日下,才導致刁民數量增加與犯罪數量也在增加。
因為他若忽視或者不加以干預,以後等待他的只能是對他更大的權力限制,和人生上的束縛。
河南,歸德。
在朱翊鈞深夜調查大明工人階層與自耕農破產問題時,徐瑛則在這天見到了沉鯉。
「潛齋先生一向學問通達,在下早就一心想請教,無奈沒有機會,如今路過貴鄉,便想著下帖來問方便否,沒想到先生倒也不嫌棄在下叨擾。」
徐瑛說著就向沉鯉拱手說:「令尊之事,還請節哀!」
「承蒙掛念!」
沉鯉回了一句,又道:「二公子能來,令寒舍蓬蓽生輝,談不上叨擾。」
接著,徐瑛就問:「聽說先生最近在購置田地?」
沉鯉笑著答道:「卻有此事,族中生殖日繁,不少不得不離鄉背井,去運河上找活,吾身為族中有身份的人,也就有意購置族田百畝,以佃無地族人,而不使其離鄉背井。」
「先生治家有方,只是百畝夠否?」
徐瑛問道。
沉鯉笑道:「積宦有限,只得如此,不過吾準備讓族人試種天子提到的新番糧,或可使這百畝田地能足夠解決族人之困。」
「在下一向仰慕先生,願借先生銀十萬以廣置族田,不收利息!」
「只是請先生令族人只種棉而不種糧,到時候,我徐家必高價回收所有棉紗,而先生可以用賣棉所得慢慢償還欠銀,不知公以為如何?」
「如此,公不但可以養活更多族人,還能組織族中婦孺紡紗,而不必擔心族人不能過活也。」
徐瑛這時提議道。
沉鯉一愣,隨即道:「多謝二公子美意,只是鄙人並無意讓族人種棉,畢竟天下若人人種棉,一遇災荒,其糧從何處來?」
「也是,到底是潛齋先生,所慮果然深遠,難怪家父說先生乃宰輔之材。」
徐瑛訕笑著說了一句。
沉鯉道:「老先生過譽。」
接著,徐瑛就轉移話題問:「先生可聽聞江陵公要推行官紳一體納糧當差之制乎?」
沉鯉道:「師相倒是提過。」
徐瑛問:「不知潛齋先生可知,這是天子之意,還是江陵公本意?」
「自然師相之意!」
「師相這樣做也是為了天子將來只能做盛世仁德天子,想必令尊徐老先生,作為公忠體國者,也是樂見其成的。」
沉鯉笑道。
「到底是江陵公,家父時常都說我們不如他的。」
徐瑛訕笑著說道。
沉鯉只是澹澹一笑。
接著,徐瑛又問:「那不知先生如何看待此策的?」
沉鯉笑道:「在鄉為民,已不問政事;無論朝廷行何策,只依令行事。」
徐瑛頷首。
……
「沉仲化說是江陵自己的意思。」
徐瑛在見了沉鯉後,就直接乘船一路下了揚州,最終回了華亭,且在回到華亭家裡後,就向徐階說了京里的事,也說了他找沉鯉的事。
「如果只是江陵自己的意思,自然是好一些的,但沉仲華的話,也當不得真。」
徐階這時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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