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萬曆掀桌子(1/2)
張居正這時垂首回道:「是!執政公卿們大多都希望能夠折中,以儘快消弭吳地民變。」
「先生也覺得這會是民變,而不是豪右們在幕後煽起的動亂?」
朱翊鈞問道。
「陛下容稟,無論是民變還是動亂,他都是一把已經燒起來的火,官疲民乏,無論朝廷如何處置,都得先把這股火滅下去。」
「如同發燒之人,當不必先問其熱來自五臟何處,退燒是第一緊要的!」
「而要及時退燒,只得先委屈一下親軍衛,或者有必要殺幾個親軍衛的官校,如那個戚金,以換得避免更多商賈百姓乃至官吏士子被殺。」
張居正這時說道。
「朕不同意!」
朱翊鈞這時回了一句。
「請陛下顧全大局,相忍為國!」
張居正說著就對朱翊鈞拱手說了起來。
「朕不能委屈自己的兵,除非海瑞能遞來實證,否則,朕的兵就是冤枉的!」
朱翊鈞沉著臉言道。
「陛下,治國理政有時候是不能唯對錯是非論的!」
「個人冤與不冤有什麼要緊,只要達成安天下的目的就行,自古聖君也不是沒有枉殺過人,但也並不掩蓋其仁德也!」
「這時,陛下就不宜再膠柱鼓瑟,臣也未曾教陛下如此執拗也!」
張居正激動地說了起來。
朱翊鈞猛地站起身來,盯著張居正:「先生這話雖似有理,但卻忘了為君當持正的道理,朕且問先生,為所謂天下之安,不論是非對錯,犧牲個人,是真正的仁乎?」
「是為大仁!」
張居正回道。
「那犧牲的是士大夫呢?」
「今日若要委屈的是幾個文臣,要朕冤殺幾個文臣,先生也能接受朕這樣做嗎?」
朱翊鈞問道。
張居正沉默了下來。
接著,張居正就還是如實說道:「自然是不一樣的,屈殺士大夫,有損聖德!畢竟,執天下口舌者,為讀書人。陛下即便將來欲屈殺士大夫,也不當自己承認,而應推諉於寵臣。」
「為君者敢做不敢當,還算什麼聖主?」
「還談何為政以德?」
朱翊鈞冷笑著問了起來。
張居正急聲道:「陛下!這只是萬不得已之時,但有些時候得通權變的,而不能一味按照聖人的意思做,帝王尤其是當只以聖人道理教人,而非是讓聖人道理約束自己。」
「先生這話雖有理,但還是在告訴朕,對士大夫要高看一等,其他人都可以隨便委屈,只士大夫不能!哪怕要屈殺士大夫,也得做做不是自己意思的樣子。」
「所以,今日若是需要委屈士大夫,先生是否勸朕的話,就是不要無故殺之了?」
朱翊鈞繼續問了起來。
「不敢瞞陛下,是的。」
張居正回道。
朱翊鈞呵呵冷笑起來:「但先生應該明白,朕寬恕之前同謀逆罪的士紳們凌遲之刑,不是因為他們士紳,要給他們體面,只是因為他們是漢人,也是朕的子民而已,是因為朕立志要把自己的子民比外夷更當回事而已!」
「只要是朕的子民,不僅僅是士大夫,包括軍人百姓,朕都得把他們比外夷更當人!」
「所以,朕要殺自己的兵必須是堂堂正正的殺,不能是這種不明不白的殺!」
「但先生明顯只是讓朕把仁施於士大夫,忘記了讓朕把仁施於所有子民!」
「兩廣一帶,因為官紳盤剝太重而被逼造反的百姓,先生讓兩廣提督幾萬幾萬的殺,先生和其他士大夫都沒讓朕相忍為國,為少殺幾萬人的大仁,去委屈一下少部分的當地士紳!」
「現在卻為了一些豪右爪牙,卻要朕相忍為國,要朕委屈自己的親軍衛!」
「那麼,朕這皇帝到底是只是士大夫們的皇帝,還是天下所有大明子民的皇帝?」
朱翊鈞說後問著張居正:「請先生回答朕!」
張居正只把頭埋的更低了些:「臣無話可說,只是時局如此,臣只能請陛下相忍為國,畢竟陛下自己也是不想再多添殺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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