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萬曆掀桌子(2/2)
張居正只把頭埋的更低了些:「臣無話可說,只是時局如此,臣只能請陛下相忍為國,畢竟陛下自己也是不想再多添殺戮的。」
「朕要忍,也不是對這些無視王法的豪右地痞流氓忍!」
「憑什麼只把士大夫當人,不把自己的兵和其他子民當人!」
朱翊鈞突然怒吼一聲。
接著,朱翊鈞就伸出雙手,神色凝重,且將頭上的翼善冠取了下來。
然後,朱翊鈞就對低著頭的張居正繼續說道:「朕相信自己的兵!海瑞之前送來的急遞里說沒有實證證明朕的親軍衛掠民,那朕的親軍衛就是冤枉的!因為朕相信自己的親軍衛就如同相信海瑞,相信海瑞就如同相信先生,先生如果為顧全大局,要朕委屈自己的兵,自己就把這皇位不要了!」
「先生另選個願意只把士紳當人的朱家子孫當皇帝去吧!」
說著,朱翊鈞就舉起翼善冠奮力往地上一摔。
「這種不能持正、不能公允、不能把所有子民當人且假仁假義的皇帝誰愛當誰當去!」
嘭!
華麗的烏絲翼善冠墜落在金磚上,發出一聲響。
接著,朱翊鈞就轉身而走:「朕自己回鳳陽去,學太祖重新,拉著不願這假仁假義存在的天下義民,重新舉義旗,組建義軍,造反做一個把所有子民都一視同仁的新皇帝!」
朱翊鈞說著就看著同樣低垂著頭的張宏和張鯨兩大榼:「你們作為朕的家奴,要跟著朕一起去,就一起走,如果不願意,也罷了!」
張居正身子一顫,且猛地抬起了頭。
頓時,他就看見朱翊鈞頭上沒有了冠,一下子如心口如被人猛刺了一刀,絞痛起來。
「陛下!」
只聽的咚的一聲巨響,就見張居正已跪了下來,身子微微一晃,頭貼在了地上,隔了一會兒,才嗚咽出聲音來:
「陛下若真要如此,且先誅了臣再去吧!嗚嗚!」
張宏這時也跪了下來,聲淚俱下道:「皇爺若真如此,臣只能絕食而死啊!」
唯獨,張鯨沒有跪下來,只彷徨地抬頭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主要是懵了。
天子的行為仿佛已經超出了他的智力可接受範圍,所以,他一下子竟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這局面,而做出最理智的分析,分析出自己現在該怎麼做。
還是在見張居正和張宏都跪了下來,他才慌忙跪了下來,開始跟著哭喊:「皇爺,不要啊!」
朱翊鈞這時則也停下了腳步。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抬腳繼續走,張居正就眯眼尋找到了翼善冠,然後小心翼翼地拾起翼善冠,跪著朝朱翊鈞走了過來,以近乎哀求地神色仰頭看著朱翊鈞,哭道:
「陛下,戴上吧,可千萬不要再意氣用事啊!有些東西不能隨意摔的呀,你摔了他,簡直就如同摘了臣的心啊!」
張居正說著就完全忍不住地淚如泉湧起來,依舊舉著翼善冠哀求朱翊鈞戴回去,且繼續往地下尋覓起來,仿佛在尋覓朱元璋、朱棣,還有于謙、張驄、夏言,乃至剛過世不久的高拱。
他希望他們能幫他勸勸天子。
但這些人早已作古。
只有他一人,在無助地背著外面那些公卿官僚,哀求著朱翊鈞。
「陛下,戴上吧!」
「臣求您了,只要您戴上,您想怎樣就怎樣!」
張居正像哄小孩一樣對朱翊鈞哄著。
朱翊鈞見他如此可憐,也想到了君臣師生間近十年的朝夕相伴,和這近十年來做的努力,他最終還是不忍真的將張居正當成其他文臣一樣對待,而徹底決裂,就最終還是接過了翼善冠,重新戴了回去。
張居正當即破涕而笑:「多謝陛下,臣的一生心血差點就白費了!」
說著,張居正就陡然起身,一臉嚴肅地拱手道:「陛下,既如此,那就只能血流成河!」
「那就血流成河!」
「幾萬無辜百姓,先生都敢殺,幾萬劣紳惡霸地痞,先生就要手軟嗎?!」
朱翊鈞沉聲說著就問了起來。
「臣明白!」
張居正說著就告辭轉身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