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團滅(1/2)
第一百一十一章團滅
按照古往今來所有神話、傳奇、童話、傳說、故事、演義中重複了無數遍的慣例,有志於拯救世界的英雄們,毫無例外地最終都將湊巧遇到一個強大的邪惡魁首,並且經歷一場艱苦卓絕的戰鬥。好消息是,在我所知的所有類似的傳說中,每一個故事的主角都揮舞著bug之神劍,身披gm之鎧甲,腳踩著外掛之白馬,揮霍著後台數據之魔力——儘管我不是很確定這些讓我的涉空者朋友們狂流哈喇子無限憧憬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披荊斬棘兵不血刃毫無例外地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壞消息是:就目前的情勢來坎,我們好像不是主角……
我沒想到這場拯救世界的最終戰會如此地曠日持久,在至少超過半個小時的時間裡,黑爵士登戈特女士的生命值減少了大概還不到四分之一。對於我們曾經遇到過的許多領袖級對手來說,這個渾身怪力揮舞巨錘的暴戾女人頭頂的生命槽線並不是很長,但令人惶恐的是,她的生命力似乎異常堅挺,無論她被我們砍殺得怎樣血漿四溢,可那條生命線總是令人絕望地不見消減。
我們的攻擊對於黑爵士來說不見什麼成效,可她凶暴的雙錘卻是我們無法擺脫的夢魘。那兩坨黑色的大傢伙一刻不停地在我們面前盤旋,時時掠過我們脆弱的身軀,將絕望的恐慌捶入我們的心頭。盾擊、頭錘、戰爭踐踏、蔓藤術、遲緩之雲、聖光護佑……我們想盡一切辦法去限制黑爵士的行動,以期讓那兩件巨大的兇器砸落的時間稍稍放緩片刻,為自己殘喘的性命多爭取幾秒鐘的喘息時間。
眾所周知的是,這些以限制對手為目的的技能往往本身並不具有顯著的攻擊力,偏偏對魔法和鬥氣值的消耗量還很大。為了確保在緊要關頭能夠順利釋放出這些救命的技能,我們在攻擊中甚至不敢使用太過強勁的戰鬥技能,生怕在要命的時候遭遇魔力(鬥氣)不足的尷尬。這窘迫的處境反過來又進一步制約了我們的戰鬥力,黑爵士的生命力削減的速度,愈加緩慢了起來。
這已經不能算是戰鬥了。勝利的執著、榮譽的渴望、拯救世界的使命……一切一切崇高而偉大的信念在這時候都變得如此的不合時宜,存在於我們心中的,只剩下最後一絲獸性絕望的掙扎。是的,掙扎!榨出生命最後一絲力量,在這個生死交關的當口苟延殘喘、垂死掙扎。
沒有一個人還指望著能夠贏得這場掙扎,可沒有人停止掙扎。這似乎是一種本能,死亡就像是一個花言巧語的騙子,欺瞞著每一個生命,讓他們在絕望中總能夠看見一絲虛妄的希望,讓他們錯以為自己真的還有一絲生機。即便他們的理智放棄了,可這種本能卻還在驅使著他們,讓他們掙扎到底。
原本我們都以為,這樣的掙扎還得再持續一段時間。可很快我們就發現,情況惡化得遠比我們想像得要快得多。
登戈特爵士的大錘帶著無可抗拒的巨力,每次交擊,都會將對手逼退幾步。而這兩柄碩大無朋的兇器攻擊範圍又是如此之廣,一旦橫掃開去就讓人無可躲避,猶如金雕猛鷲殘暴的雙翼,伸展開來無情地驅趕著她的獵物。要知道,這裡既不是無盡的荒漠、也不是遼闊的草原。這裡是一座高聳而破敗的塔樓頂端,即便這曾經是一座雄偉的塔樓,它的面積終究有限。
很快,我們就發現自己能夠騰挪躲閃的空間越來越小。黑爵士的雙錘似乎正有意識地將我們逼向塔頂還殘存著牆垣的一角,封鎖了我們逃逸的路徑。這簡直是我們的羞辱,在無可抵禦的絕對力量優勢支持下,她獨自一人居然成功包圍住了我們五個。
「不能再退啦,我已經靠到牆邊上來了……」終於,精靈德魯伊女孩仙女下凡臉著地驚慌地尖叫起來。
「那就蹲在牆角畫圈圈去詛咒他吧……」丁丁小戈一邊發出去一道「暗影箭」,一邊還沒忘記要求德魯伊女孩幫他完成某種神秘的宗教儀式。
「我能不能寫上『降b小調夜曲到此一游』?」侏儒吟遊詩人似乎沒有絲毫愛護戰爭歷史遺蹟的自覺。
啊,眼看著我們的任務失敗、世界就要滅亡了,這些遺蹟似乎也沒有什麼保護的必要了。
「你覺得她會給我時間讓我把名字寫完嗎?」牛百萬斜著眼睛瞥了一眼自己捅到了天上去的「鼎鼎大名」,沒好氣地說到。
「你不是總念叨著你的預感怎麼怎麼樣嗎?現在你的預感怎麼樣啊?」我奮力高舉起手中的盾牌,硬接了黑爵士的一記重擊,而後止不住踉踉蹌蹌地退進了人堆里。
「你不會有興趣知道的……」看著牛百萬抖得像篩糠一樣的雙腿,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不得不說,作為被至高神眷顧的「騎士中的騎士」,牛百萬的預感一向都是非常準確的。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一隻大錘當頭砸下,把他拍得滿臉是血,就連挺拔的牛鼻子幾乎都要縮進臉皮里去了。他當即沒了聲息,全身挺硬地橫在了地上。
第二個遭殃的是只有近身攻擊技能卻缺乏近身防禦能力的侏儒吟遊詩人降b小調夜曲。他滿臉絕望地看著黑爵士的大錘掃過他的身體,原本以為自己就這樣捐軀疆場了,可出人意料的是,這柄比他身體大了足足有兩倍的大鐵錘居然從他身體裡輕飄飄地透體而過,而後兩個奇異的小字輕盈裊娜地從他的頭頂騰空而起:
閃避……
侏儒族天生比其他種族高出的那15%的閃避機率終於顯現了出來。
這天大的狗屎運令夜曲得意忘形,侏儒吟遊詩人猛地大笑起來:「哈哈,你沒打著我……」
「咣……」又是一錘砸下。降b小調夜曲歪著脖子吐著舌頭的屍體充分向我們表明了一點:僅屬於侏儒族的那只有15%的好運這一回沒能再次降臨到他的身上。
兩個片刻前還是鮮活亂跳的生命,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就這樣橫死在我們面前。他們屍骨未寒,眼中映射出對生命無限的留戀,直勾勾地瞪著我們,讓人很難不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寒冷:死亡的行程竟是如此的匆匆,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收拾行囊的時間。世上一切生靈天性中對死亡本能的恐懼瞬間落下,狠狠壓在我們的心上,一點點地摧垮著我們的意志。在這一瞬間,我甚至無法分辨出哪一個才是令我感到害怕的真正原因:究竟是死亡本身,還是我心底對死亡無可奈何的恐懼。
也許應該是後者吧。以我個人的經歷來說,死亡似乎就像是漫天諸神有時會突然降下的那陣蒙昧的黑暗,既不會讓人感到痛楚也沒有任何痛苦,只不過是一種無意識的終結、一種完全的解脫,不過如此而已。而真正可怕的,卻是你自知必死,完全無力抗拒,卻又無法立死,而不得不安靜地等待,側耳傾聽死神的腳步一步步踱到你的背後,清晰地感受著死亡到來之前的每一寸絕望的寒冷。
牆角的空間已經太過狹窄,我們僅存的三條生命已經擠成了一團,我的皮膚甚至能夠感受到他們身上冷汗散發出的陣陣潮濕,當半獸人術士丁丁小戈那慘綠色的腦袋砸的血肉模糊時,迸射出的血漿就密布在我們的頭頂,一剎那間,天空仿佛都被染成了慘澹的血色。
「啊……」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住這最後時刻令人窒息的恐懼,尤其當她還是一個年輕而又柔弱的精靈少女時。德魯伊女孩仙女下凡臉著地終於歇斯底里地崩潰了,她徹底放棄了一切延緩性命的魔法技能,瞬間化身成一隻狂躁的黑熊,絕望尖叫著向步步迫近的黑爵士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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