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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鐵錘之黑爵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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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鐵錘之黑爵士

兩百多年以前,就在我們腳下的這片大陸上,曾經爆發過一場殘酷的戰爭。前所未有的強大敵人將它們毀滅的鐵蹄踏上了這片美麗的土地,他們高舉著被鮮血染紅了的殺戮旗幟,穿過用無辜者的屍體鋪就的道路,將奴役的鎖鏈,套在了所有自由之民的頸上。整個法爾維大陸都籠罩在一片恐怖的陰影中,苟延殘喘的生靈們渴求地望向天空,卻看不見一絲拯救的光芒。

那是這片大地最絕望的時刻,人們頭一次發現,「末日」這個遙遠得仿佛神話一樣的詞彙,居然變得距離自己如此之近。

但是,越是危難的時刻,越會湧現出真正的英雄;越是在黑暗之中,人們就越能尋找到真正的勇氣。就在整個大陸陷於滅亡邊緣的危急時刻,所有熱愛生命與和平的種族終於打破了文化與傳統的隔閡,如親人般緊緊團結在了一起,為了我們共同的故土和家園,守望相助、並肩作戰,在苟活與尊嚴的艱難抉擇中勇敢地站了起來,用自己澎湃的熱血和不屈的目光作出了令敵人戰慄的嘹亮回答。

無數耀眼的名字在這場戰爭中冉冉升起,綻放出璀璨的生命光華,照亮了這段黑暗的時光;無數樸實善良的各族人民,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了一個又一個令敵人畏懼退縮的戰場奇蹟。最終,他們勝利了。他們成功地守護住了自己的家園、保護了自己的親人,讓自己的血脈,有了永世為之驕傲的理由。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是一場勇氣對恐怖的勝利!是一場尊嚴對強權的勝利!是一場自由對奴役的勝利!

是一場正義對邪惡的勝利!!!

這是一段輝煌壯美的偉大歷史,它不但被寫進了大陸史書,更被銘刻進了所有大陸居民的血脈之中,成了我們的魂、我們的骨、我們靈魂深處最榮耀的部分。

可是,黑爵士阿瑟登戈特女士只用了短短几句話,就把這段歷史敲得粉碎,又將那些榮耀的碎片一片片拾起,重新組合,拼接出了一副醜陋卑鄙的可恥畫卷。原本偉大和輝煌的名字變成了卑劣的特稱,英雄們正氣凜然的面龐猛然蒙上了奸邪的笑意。兩百年的驕傲,頃刻間變成了一個浸染著斑駁異族血淚和屈辱的可怕笑話,在巨魔族人悽厲仇恨的慘笑聲中,掛滿榮譽印記的歷史長廊轟然垮塌。

是的,這仍然是一場勝利,但卻已沒有了讓我們自豪的理由。這是一場背叛對背叛的勝利,是一場卑鄙對卑鄙的勝利,是一場用死亡對抗死亡、用殘忍抵禦殘忍的勝利。

用沾滿了同盟戰友鮮血的雙手捫心自問,我們還能算是「正義」的嗎?

我也曾嘗試著去質疑和否認,斷定登戈特女爵士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是背叛者對自己背叛行徑的掩飾和開脫。可是,我的靈魂告訴我,這種可憐的想法不過是一個理屈詞窮者面對真相時的無力反抗罷了。與那些童話般神聖純潔的偉人軼事相比,黑爵士所說的一切才更像是真實的歷史。對於這些,我可以去否認它,卻無法去改變它。

我的世界被顛覆了,黑的變成了白的,美的變成了丑的,一些自我有生以來便被尊崇和敬仰的真理此時已經被謊言所淹沒,讓我的靈魂找不到一個可以堅守的坐標。這一刻,我甚至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好在我暫時還不必面對如此沉重的歷史。

因為在那之前,我不得不去面對一些更加迫切的東西,而且比起歷史那抽象而深遠的沉重性來說,有些東西的分量更加具有現實意義。

比如說……嗯……兩把漫天飛舞的碩大戰錘怎麼樣?

你完全可以想像一下,當你呼吸著腐爛得令人作嘔的臭氣、在身上掛滿腐肉膿血的行屍走肉中間拼死奮戰了一整天、一路上看見的死物遠較生靈為多、感覺自己距離地獄遠比人間還要近的時候,一個天使容顏魔鬼身材聲線誘人衣著暴露還帶著點軍裝制服誘惑的美女忽然出現在你面前,告訴你她就是你此行最後的敵人時,什麼問題會最先浮現在你的腦海中?

別人我不是很清楚,但聖騎士牛百萬很快就提出了一個直觀而直率的問題。他指著黑爵士登戈特胸前那對高聳挺拔的山峰惡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後問道:「誰見過比這更大的嗎?」

牛頭人對於巨大的雌性哺乳器官似乎有著一種原始的野性崇拜,我猜這也許和他們歷史悠久的種族文化傳承習俗有關。舉個例子:奶牛和牛奶,這兩個簡單的倒裝詞組似乎是一切雄性牛頭人日常生活中的兩大主題。

從中我們完全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在不同種族的文化之間,確實存在著一些可以共同交流的紐帶。

拋開人類和牛頭人都很感興趣的生殖文化紐帶部分不談,牛百萬剛剛提出的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黑爵士雙手一召,掌心中釋放出兩團繚繞的黑色煙氣。當煙霧散去,兩把水桶般大小的戰錘出現在了登戈特爵士的手中——在這個空蕩蕩的殘破塔頂上,無論是從體積還是從質量上來看,這兩件突然出現的兇器都是我們目所能及的最大的兩件大傢伙了。

兩柄戰錘在黑爵士的身畔裹起一團咆哮的烈風,試圖將一切被捲入的物體都攪成碎片。和她身上那套精緻華麗的鎧甲不同,這兩個大傢伙粗糙到了極點,它們似乎完全是用劣質的生鐵鑄造而成的,呈現出鼓鼓囊囊的圓柱體形狀,通體烏黑,並且做工十分粗劣,兩戰錘的前後造型都不均勻,上面還布滿了斑駁的鏽跡。每柄戰錘的側面上都鑲嵌著八枚粗大的錐形凸起,這個陰險的設計大大增強了這對兇器原本就十分驚人的破壞力,一切堅固的防禦在這些粗陋的鈍角面前都只剩下了等待被碾成齏粉的可悲命運。

其實剛才我一直在納悶,這個妖艷的女人為什麼會被稱為「黑爵士」,憑心而論,她可真的一點兒都不黑,而且可以說是相當的白淨。直到我看見這兩柄烏亮漆黑的巨大戰錘之後才明白過來:顯然她的這個稱號和這兩柄兇器的外觀屬性有著十分密切的聯繫。不過作為一個對各種武器有著深入了解的戰武士來說,我個人認為顏色實在是一件武器最次要的屬性。按照這兩柄戰錘的外形和特點,我覺得稱呼它的主人為「肥爵士」或是「桶爵士」或許更為貼切一點——遺憾的是,我剛想向她提出這個貼切而友善的建議,就被一柄大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腦門上。

就像是一台被壓扁了的風箱,一道灼熱難耐的氣息沿著我的鼻腔被狠狠地擠了出來,那洶湧噴射出來的氣流像利刃一樣將我的呼吸道割得生疼。我的腦漿似乎正在劇烈地翻滾沸騰,我甚至能夠感覺到在我白濁的腦漿中不時膨起巨大的氣泡,幾乎要將我的腦殼脹裂開來一樣,而就在我的腦殼要被撐裂前的一刻,這些氣泡又會立刻炸裂開來,用令人崩潰的轟鳴聲繼續摧殘著我的神經,讓我恨不能伸手去撕開自己的頭蓋骨,把這些喧鬧嘈雜的東西統統剜走。

鐵錘造成的劇烈震盪並沒有讓我昏厥太久,可那劇烈的疼痛卻好像在我的腦袋中持續了第一百年那樣久遠。當我終於從混沌中甦醒,重新鼓舞起戰鬥的勇氣撲向登戈特爵士的時候,她剛剛在丁丁小戈的驚叫聲中把他的役使魔魔獄戰魂拍成了一張湯汁四濺的異界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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