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最好的計劃(1/2)
當我們靠近這座巨大而隱秘的山間堡壘時,迎接我們的,是如雨般划過的璀璨彈幕。我從不曾見過人造的光芒能夠如此危險而又如此美麗地閃爍,幾乎照亮了整片深沉的夜空。
爆炸聲頻繁地在耳邊響起,四周儘是被光彈擊中後產生的焦土殘骸,一些樹木在焚燒,火焰順著它們的枝幹直攀上豐滿的樹冠,如一支支照亮了死亡之路的火把,吸引著那些自投羅網撲向毀滅的可憐蟲。
從目前的局面來看,我們就是那幾支可憐蟲。
我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堡壘的防衛能夠如此密集,在那扇建在一道山坳里的金屬大門四周,砌滿了用那些我不認識的灰白色特殊建築材料堆砌起來的射擊位,儘管沒有一個人操縱使用它們,可它們**起彈藥來甚至比最瘋癲的瘋子還要癲狂幾分。另外有不少人形的金屬魔偶也攜帶著武器向我們包抄過來,它們手中的槍枝同樣不停地發射著血色的紅光,每被集中一次,至少要損失超過三百點的生命力。
「那群白痴是幹嘛來的?」妃茵右手高舉著那支破壞力巨大的「九頭蛇」,半蹲著背靠在一塊岩石後面,看著無數猩紅的光束從自己的頭頂呼嘯而過,左手指著前方氣急敗壞的大罵道,「這你媽就算是『精銳』?我帶把指甲刀來都比他們管用」
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達菲上校給我們排遣的那群突擊隊員們一個個都撅著大屁股藏在我們身後,幾乎是閉著眼睛毫無準頭兒地向前胡亂開著槍,偶爾一露頭就被對面鋪天蓋地射來的光彈嚇得縮了回去,半點兒也指望不上。
事實上,她並不是我們中唯一一個發現這群所謂的「精英」有多廢柴的人,至少我就不止一次地注意到一個扛著一把大槍的牛頭人自以為得計地藏在一棵樹後。那棵樹並不是十分粗壯,只能勉強為他的側身而立的腦袋和軀幹提供掩護,卻無論如何也擋不住他飽滿挺拔曲線優美的臀部,站在我的角度甚至能夠看到他的那條風騷的小尾巴還在不住地晃來晃去。每次他一露頭就會一場神准地射出三發彈藥——之所以我說他「神准」是因為在這片樹木嶙峋枝椏橫斜還有不少金屬魔偶四處扎堆活蹦亂跳的擁擠叢林中,他每次射擊居然都能奇蹟般地什麼都射不中——然後又異常迅猛地縮回頭去。而我猜在我們的對面也有一個跟他差不多的白痴,每到這個時候就會射來一發光彈,準確無誤地打在那棵樹的樹幹上,既不左偏一點兒,也不右偏一點兒。我不知道為什麼敵人手中那種打土土崩打樹樹斷打到人身上血肉橫飛的危險彈藥為什麼在這棵神奇的樹上就一點兒威力也看不出來,這麼長的功夫就算是我用牙啃也能啃掉一塊兒樹皮下來了,可這棵樹仍然毫髮無傷。
如果敵人所有武器都能像這件玩具那樣毫無威力可言的話,說不定給我把破掃帚我就能拯救世界了。
樹後的牛頭人士兵仍然悠哉悠哉地不停重複著伸頭出來、打三槍、再縮頭回去這樣一個無聊的過程,絲毫看不出自己的文明世界即將毀滅的緊急和迫切。
**,讓我斃了他吧讓我斃了他吧讓我斃了他吧……我滿心憤懣地想著。
射殺友軍的邪惡計劃畢竟只能想想而不能真的付諸實踐,我只能舉著盾牌豁出去挨上幾發光彈一邊向前撒腿狂奔一邊開槍射擊,直到尋找到下一個能夠提供隱蔽的藏身之處。
在漆黑一片的戰場上,這種使用射擊武器進行遠距離攻擊的戰鬥方式很容易讓你和同伴失去聯繫。起初我還能看見妃茵會長跟在我的身後一同衝鋒,可是當一撮敵人從我們的右側發起攻擊的時候,她立刻魯莽地——我是說英勇地——獨自一人迎了上去,沒跑出幾步,她窈窕的身影就完全隱沒在了幽暗的叢林中。很快我就只能根據那漫天飛舞的光彈來確定她的位置了。
我不打算花費太多精力在四周的散兵游勇身上,而是鼓起我全部的英勇全力向堡壘大門挺進。在這一路上,隱藏著不少敵人修建好的防禦工事,也有不少全副武裝的金屬魔偶與我相遇,好在我的武器雖然對付那些大型戰鬥機械沒有太大用處,但對付那些小型的金屬魔偶卻綽綽有餘。在運動中近距離對射中,這支突擊步槍簡便的操作方式和極高的射速讓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快速反應,最終成功洞穿那些試圖阻攔我的鐵皮罐頭身上並不太結實的鎧甲;而它輕量穩定的設計則讓我始終能夠保持著一個相當高的設計準確率。
就在我即將到達堡壘大門的時候,一張密集的火網忽然從前方張開,將我籠罩在其中。猝不及防之下,我的身上接連中了五、六彈,頭頂鮮紅的「—340」、「—420」之類的字樣閃個不停,灼熱的痛感在傷口處蔓延,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以為自己已經被烤熟了。
幸虧在這危急之際我看見右前方有一截矮牆可以藏身,頓時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剛一坐穩,就飛快地順手掏出一瓶生命藥劑,一口氣喝完了之後才發現自己身旁正坐著與我同病相憐的矮人牧師長弓射日。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裡的空瓶子,頓時氣兒就不打一處來:
「見了鬼的,你在這兒居然居然不給我施法,讓我白白浪費了一瓶藥水兒」我扯著他的衣領大罵。
「廢話,我剛要施法你掰開瓶子就往嘴裡倒,誰能來得及啊?正好給我省藍了」長弓射日也是一肚子怨氣。
「你跑這兒窩著幹什麼?」我問。
「就他**兩發炮彈,打完了我就是個活動靶子,還能怎麼辦?」他又氣又恨地看了看手裡那把優點和缺點都很突出的武器。
我學著那幫突擊隊員的架勢,側著身子向外探了探頭,幾道密集的火線頓時就沖我噴的過來,嚇得我忙不迭又縮回到牆後。
「外邊的火力太猛了,有什麼計劃嗎?」我病急亂投醫地問道。
「有,兩個計劃」長弓射日沒好氣地回答。
「什麼計劃?」我剛一開口就後悔問這個問題了。
「第一個,衝過去,把它們全乾掉」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那第二個呢?」
「衝過去,被它們全乾掉」好吧,和這個相比,第一個主意聽起來頓時顯得不是那麼蠢了。
無論是把它們幹掉還是被它們幹掉,看上去我好想都沒有什麼選擇。正當我鼓足了勇氣,剛想要頂著盾牌一躍而出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還有這個」我衝著長弓射日大喊,然後從背囊中取出一枚電磁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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