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堪算(112)(1/2)
第1240章 堪算(1+12)(潛龍勿用加更22113)
聽了這話,箕安一時愣在原地,手中的茶水放下,眼底有了些疑慮,沉吟片刻,低聲道:
「我常年在海外修行,並不與金一多接觸,至於天炔真人,老夫亦不相熟,只是聽聞他一身真火道行…」
「哦?」
李絳遷皺眉道:
「既然如此,老真人可知金一取火的用意?」
箕安搖搖頭,眼底有了些疑惑,就見著眼前的青年搖搖頭,嘆道:
「堂堂金一道統,何至於缺這一三候戍玄火,竟要到湖上來要。」
這老真人一愣,仍然有些疑惑,道:
「是直接要走的?」
李絳遷見他聽不出這真火的名堂,便道:
「金羽是取了道中秘法來換,只是這事情突兀,時間也巧合,前段日子才定下來,只是那時長輩還在煉丹,就拖了一些時日,就定好了五年,如今還剩兩年有餘。」
「可這麼一來,算一算日子,也大概是我家長輩療傷出關的時候交還真火,我便有些疑慮,老真人也是火德高修,由是一問。」
他留了話頭,轉而道:
「且不提太叔公的傷,如今他失了寶焰,哪怕傷好了,恐怕也不好為真人煉丹…晚輩有一法子,不如…請前輩抽空去借一道靈焰來,也不算空等。」
「這……」
箕安一時語塞,道:
「天下的靈焰貴重,不會輕易外借…不知要找誰去借?」
「自然是找不以靈焰為貴重的大道統,才能放心借出去,又不用怕丟失。」
箕安放了杯,凝神道:
「哪一家大道統?」
李絳遷面上平和,道:
「金一。」
這話落在此處,箕安算是聽明白了,心中暗震:
『這小子…好多疑,算著了金羽要他家交真火的時間正是為我煉丹的時日,便懷疑金羽不欲他李氏為我煉丹,這才將真火收走,這才指我去一趟,好讓他安心!』
箕安還真沒有往那一處想過,可李絳遷那話說得明白,他一時間也想不通:
『我與金一素不往來,不至於針對我…可…金一道統何等威風,何至於差這一道火?要從明陽的大局裡硬撈出來。』
一時間,這老真人還真被堵在原地,陰晴不定地捏著杯:
『難不成是真離二道的糾葛?』
可他在原地沉吟了一陣,暗暗疑惑:
『不對罷,我修的是離火,還能妨礙他真火的大道?』
這老真人糾結在是非的疑惑中,皺眉道:
「我只真心問一句,是金一向貴族換真火,還是貴族向金一換秘法?」
這老真人拿捏的很準,懷疑到底是不是金一需要這真火,可眼前的青年更加鄭重,抬手道:
「絕無虛言!這真火是金一特來取用的!只說對他家有用,倘若是我家自己去換取,怎麼會把自家長輩煉丹的傢伙給交出去?前輩多慮了!」
「也是。」
箕安將視線挪開,輕聲道:
「我明白了。」
他沉沉低頭:
「我會尋機去一趟金一!」
李絳遷含笑點頭,正色道:
「那便麻煩前輩了。」
箕安有幾分鬱鬱寡歡,面對他的道謝沒有半分笑意,而是面色難看——金羽若是把火借出來了,自然抹去了這個嫌疑,可若是不借呢?答應好的事情,李氏恐怕還要推脫!
卻不想眼前的青年人笑容不變,道:
「前輩放心,這不是在解我家的顧慮,而是在化解前輩的道途之憂,如若金一願意借給前輩,自然是皆大歡喜,如若不願,太叔公既然應下,想必亦會全力為前輩煉就此丹!」
箕安面色一變,終於有了真真切切的喜色,道:
「此言當真!」
李絳遷苦笑道:
「我家長輩的性子,前輩又不是不知道…當年玄岳門那樣大的爛攤子都接下來了,他既然答應了,我們這些晚輩又哪裡攔得住!」
李曦明的聲譽,箕安自然是信得過的,一張面孔簡直雲銷雨霽,連連點頭,李絳遷則正色道:
「金一那頭,前輩要自己把握!如若要借,不妨多三五年,以防時間變化!」
「我明白!」
箕安到底是修行多年的真人了,自己幾斤幾兩、有沒有妨礙到別人求金的能力,他自個是一清二楚,只是金一道統的威名太盛,有一二分忐忑而已,只道:
「儘管放心,我去準備一二,再去問一問!」
於是頓了頓,笑道:
「我明白貴族處境時有艱難…這才會等著西蜀班師這樣久才前來湖上,可亦要請兩位體諒我這老頭子的為難之處…」
這老真人言罷,當即駕火而起,消失在太虛之中,同樣是沒能成丹,此刻竟然不是報著失望離去,注意力也不在李曦明身上了。
李絳遷則端坐在桌邊,抿了抿茶,放下杯,金色的瞳孔盯著半杯清澈的茶水。
『如此一來,把這個困難轉移給他,我家短時間內不用為煉丹的火焰擔憂了…』
他當然知道【三候戍玄火】九成九和箕安無關,只是虛張聲勢而已,目光中帶著莫名,回味了這老真人臨走的話語,暗暗嘆氣:
『到底是多年的散修了,這老傢伙還是敏銳,本想著金羽若是不願借他,還可以裝作我家不顧忌憚,鼎力相助,藉機承一承人情,可看他有底蘊,不願輕信,如今應下來,一來是時間確實巧,探探金一的口風更保險,二來,他靈物、靈器都已經交給我家了,只要我家不反悔推諉,哪怕多幾道麻煩他也甘之若飴。』
『這些老東西難糊弄,將信將疑,只拿這藉口,雙方面上好看即可。』
他從容應付完了這真人,端坐在位置上,負手踱了幾步:
『如今諸事大多妥當了,也可以把先前的疑慮提一提。』
這位絳袍真人立在山間,看著早早運上來、堆成小山一般的種種族事記載,拿起一枚,在手裡摩挲了一陣,眼中神色波動,靜靜地道:
「先讓遂寧來見我。」
這道聲音夾雜著神通,通過太虛飛躍而下,落入陣中的大殿裡,不過片刻,便聽著腳步匆匆,李絳宗已經到了大殿前,恭敬拜了:
「見過真人!」
兩人雖然是族兄弟,可神通一成,貴重萬分,沒有什麼大事,還是要稱呼大人,李絳遷抬了抬眉,笑道:
「人呢?」
李絳宗忙道:
「劉前輩檢修了大陣,今日才往湖上來,與老大人閒聊,遂寧陪在駕前,都在洲上,眼下已經派了人去問…」
「喔!」
畢竟是李遂寧拜了真人為師,李絳宗不好把他直接從紫府師尊跟前叫走,李絳遷擺了擺手,浮現出一點笑容來:
「我正巧去一趟。」
……
「李曦晅…」
湖洲之上天色正明,如黃金般的日光灑在台階上,身著裘衣的真人立在殿間,若有所思地點頭:
「原來…是淵完的後輩!」
「正是!」
坐在他對面的老人面容慈祥,輕輕點頭,道:
「淵完這一支人丁不少,可修士不多,這麼多年來…遂寧和他弟弟算是最優異的…」
站在一旁的青年配合點頭,劉長迭則撫須道:
「曦晅…我記得排行十一罷…看遂寧的模樣,想必他也是個能幹事的。」
他這話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李玄宣一時語塞,搖頭道:
「是個有心計的孩子,早些年幹得也不錯,可惜…後來犯了些錯處,被罰了一陣,導致底下的幾脈分得乾淨,彼此之間也不往來了。」
李玄宣心中其實是有些疑惑的——這位真人什麼都不關注,獨獨喜愛打聽那些李家早年族人的生平,李淵完一介凡人,按理來說根本不會入這個幾十年才來湖上一趟的修士眼中,可偏偏他好像很熟悉。
李淵完也就罷了,興許是李淵蛟曾經提過一嘴,可最後又扯到了李曦晅身上,這位是李遂寧的先祖不錯,可與劉長迭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劉長迭卻神色的有些複雜,略微了解了幾句,心中已經有答案了,暗暗嘆息:
『曦晅前世外出治理山越數鎮,輔佐山越王,安插自家親信,雖然被那不成器的兒子拖累,可族事上也算是井井有條,努力操持,最後在任上病死,淵蛟還很遺憾…沒想到…這一世李氏發展極快,讓他脫身而出,好好在湖上養老,最後竟然成了這個模樣…』
有了前世的例子,即便對方覺得這是一件丟臉的事情,口中沒有怎麼提李承宰,他同樣猜到了很多,心中複雜,嘆道:
「有時真到了兒女不成器的時候,怎麼扶都是白搭,還要惹得自己晚節不保!」
他的話讓一旁的李遂寧目光動了動,閃過一絲會意,他本是敏銳之人,心中暗嘆:
『師尊的天素前世,應當就在湖上了…』
他掃了眼劉長迭的神色,可畢竟神通尊貴,不能多看,便連忙低下頭來,聽著李玄宣嘆道:
「這樣一比,我家那紈絝亦顯得省心了!」
劉長迭不甚明白,只配合地點頭,忽見一片離光席捲而入,在大殿中顯化出青年的身影來,笑著入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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