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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堪算(1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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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迭不甚明白,只配合地點頭,忽見一片離光席捲而入,在大殿中顯化出青年的身影來,笑著入殿,道:

「兩位長輩好悠閒!」

李遂寧聽著這聲音,立刻行了禮,果然見著李絳遷入座,笑盈盈地搖頭,劉長迭則笑道:

「老人家擔憂大漠上的鬥法,卻沒有詳細的消息,我巡看了大漠回來,讓覺戲道友守著,特地來一趟,解一解憂。」

「卻是我失職了。」

尹覺戲雖然全心全意,可眼下明顯不如劉長迭值得信任,這位真人從海上尋人撲了個空回來,便被李絳遷一同派去西邊守陣,倒是讓劉長迭空閒許多。

李絳遷告罪一聲,笑道:

「我這些日子忙前忙後,也整理了宗卷,這才騰出手來,正好來給老大人問個好。」

他看向李遂寧,親近道:

「遂寧修為不低了,今後可有打算?」

李遂寧連忙行禮,答道:

「只聽族中安排。」

李絳遷嘆了口氣,道:

「這『司天』靈物可不好找!」

李遂寧心中暗嘆。

『司天』靈物豈止是難找,根本找不到,江南唯一一件『司天』寶物還被西蜀寶貝似地供著…

『好在我既然決定了入洞天,依著前世的路子,也省卻這一份靈物…』

如若是李周巍開這口,李遂寧肯定是會提一句不必再找,可劉長迭等外人人在此,出於種種考慮,他最終沒有開口,卻見著李絳遷笑道:

「不過…這事情也不用太麻煩,有時水到渠成,總能過去,只是聽長迭前輩說,你的陣法道行,聽聞已經極為厲害…」

劉長迭點頭,贊道:

「絕非尋常…我築基之時,恐有不如。」

李絳遷暗自領悟,笑道:

「聽聞他當年胎息之時,沒有陣旗都試著布陣…」

李遂寧心中微微一震,劉長迭眉頭一挑,神色凝重,似乎有所思慮,大殿之中一時安靜下來,這位遠變真人斟酌著開口,笑道:

「我亦是第一次聽說。」

「咳咳…」

李玄宣咳嗽了兩聲,似乎有些疲憊了,道:

「既然絳遷來了,我還有事要問一問,今日打擾劉真人也夠久了,遂寧也須修行…」

劉長迭只當他累了,立刻起身告辭,李遂寧亦退下去,李絳遷沒有多半句話,只是將目光從這晚輩身上收回,隱約倒映著一點銀色消失,笑道:

「老大人…可有吩咐?」

李玄宣嘆了口氣,很自然地道:

「聽說,你談了一樁陳家的事?」

李絳遷微微一凝,點頭道:

「確有其事。」

陳胤這一次連自己的豫陽郡都沒有第一時間去,而是趕來湖上救援,心意昭昭,李絳遷還真承了他的情,否則也不會舍了面子,讓劉長迭前去相助。

加之陳氏背後隱約有了蕭家的影子,他更是多了一分誠意,原本琢磨不定的心思也有了幾分傾向,道:

「此人如何?」

老人點點頭,道:

「你當時應了,隔些日子,陳家就送了人來,在湖上修行,叫陳沅卓,性子穩重,我已經見過了,討人喜歡。」

「竟然如此?」

李絳遷略有訝異——李家聯姻的婚事並不多,甚至這麼多年幾位嫡系的婚約,這位老大人大多是不滿意的,能從李玄宣口中得到這個評價,極為難得!

李玄宣含笑點頭,遣了人去請這位公子,一邊低聲道:

「再說語歲,你不曾見過她,不曉得她的性子,和他兄長截然不同!」

「怎麼個不同法?」

李絳遷笑著問了一句,李玄宣搖頭道:

「柔順如水,好在是個女娃娃,就更要配性格剛強些的人物,才不會外嫁受了無形欺負。」

這話很隱晦,可李絳遷明白,好壞有時只是在一句之間,在女子身上是柔順如水,若是個男丁,那就是庸弱不堪,要叫人失望了。

不過短短一炷香內,已經有一男一女上了大殿,男子一身藍衣,兩頰略微消瘦,稱不上多英俊,可目光凝實,看起來剛毅勇猛,在大殿前拜了,道:

「見過真人、大人!」

李絳遷只看了這一眼,便含笑從他的面孔上跳過了,落在了身後的女子身上。

李語歲來湖上之時,李絳遷還在閉關求道,後來一年年沒有半點空閒,如今算得上是第一次見,這女子身著白裙,手腕纖細,柔若無骨的跪在地上,很拘謹地低著頭,看一身的修為氣象,天賦相較於她兄長不甚出奇。

老人的目光毒辣,叫李絳遷暗自點頭,眼中多了一點奇特之意:

『莫非是明陽感召?前腳有個英明神武的兄長,後腳又教出了個柔而孱弱的姊妹,興許是命格上的對應,陽盛陰衰!』

他心中若有所思,笑著稱呼了一聲,看著白衣女子抬起金燦燦的眼睛,這才點點頭,又去問陳沅卓,只是三兩句,發覺此人應對得體,毫不心慌,忍不住點頭:

『陳家是把將來頂樑柱送過來了!』

『倒也是,陳胤作為真人鋌而走險,拼死換來的機會,自然不可能因為小輩而浪費,恨不得把全族上下最出挑的一個送過來,只要能把這門親事定了下來,至少能在接下來關鍵的、新老交接的幾十年中保陳氏無虞!』

他掃了這一眼,心中已經有數,笑道:

「常言道長兄如父,可見過遂還了?」

李玄宣嘆道:

「已見過了,他對沅卓還算認可,只不喜她嫁的那樣遠。」

這話落在此處,其實已經算是把事情定下來,李絳遷笑著搖搖頭,道:

「本來應該見一見父親,可他如今閉關修煉,正到了要緊關頭,不能相見…那我便自作主張,替你們應下來。」

陳沅卓眼中立刻綻放出喜意來,李語歲性格脾氣都是上上之選,最重要的是身為紫府嫡系卻毫不強勢,很是乖巧,他陳氏如今面對李氏算是攀了高枝,最怕的就是女方強勢,如今連最忌諱的一點也變成了倚仗,他怎麼能不喜歡呢?

李絳遷的話到此處卻頓了頓,笑意變淡了,靜靜地道:

「可無論怎樣,她是我李絳遷的侄女,魏王的孫女,我不管李絳壟照不照顧她,她要是在你陳家受了委屈,我李氏要找你問話的。」

李絳遷這話並非虛言,李遂還對李語歲極好,單單是看在這位李氏未來掌家人和明陽血統的面上,李絳遷還真丟不起這個臉。

陳沅卓只是深深一禮,拜道:

「諸位長輩信賴,我陳沅卓誓不相負!如若讓她受了委屈,沅卓必受府水吞殺,刀兵加身,死無葬身之地!」

他這話說的響亮,讓李語歲一直低著的頭抬了抬,金色的瞳孔盯著他的側臉,李玄宣將一切盡收眼底,蒼聲笑了笑,低低地道:

「凡事都是說不準的,只是有兩家交情在,不要惹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陳沅卓面色剛毅,沉聲道:

「大丈夫處事,不能護妻兒,又有何本事護佑宗族!老祖宗不必多說,我必護她周全。」

這話倒是讓李絳遷多看了他一眼,低頭抿茶。

這一面拿定了主意,接下來就是瑣碎的婚事,李玄宣將這兩個孩子遣下去了,目光中卻流露出些許複雜,道:

「是個好孩子…這一番話,也該他說。」

老人經歷了太多,這番景象,他看得遠不止眼前的人。

『偏生我家月湘,撞上了袁家那個孬種…他袁甫堯但凡有他五六分的心性,當年都不至於搞得那樣難堪!』

他早已遲暮,靠著一二神妙吊著生機,每每想起過去之事,復有睏倦之感,垂著頭不說話,李絳遷卻已起身,告辭離去。

他駕著離光飛馳而去,很快回到了山間,李絳宗仍然等在此地,見他匆匆而回,行了一禮,見李絳遷點頭落座,這才輕聲道:

「可還需要族弟去請遂寧…」

「不必了。」

李絳遷笑道:

「他一定閉關去了,你要找也找不到,不必打擾他。」

李絳宗聽得一知半解,遲疑點頭,這位身為紫府真人的族兄卻帶著笑在山間踱步,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去。

等著李絳宗匆匆離去,絳衣青年這才端坐在主位上,眼中的色彩愈發明媚:

『在查幽之下一片銀光,這是頭一次的事情…父親看不見麼…太叔公看不見麼?不,他們正是因此對他有所保護,老大人也替他遮掩…這就有意思了…』

他負手而立:

『我家符種諸修,向來互通有無,毫不藏私,到了【日月同輝天地】,同心協力,根本沒有什麼是值得藏著掖著的…』

『能夠避諱不提的,只有日月本身。』

這青年敏銳至極,平日裡沒有關注到此人還好,一旦有所懷疑,抓住了一點疑慮,立刻默默試探,心中的一切幾乎都有了一點答案:

『我突破前,父親遠去西海…倒還好說,可明明要用術法為我遮掩,出關前三日,父親居然還在見李絳夏…好准…『司天』…』

『替我遮掩的法術興許並非是我猜測的從西海得來…如今推動整個太陰靈物得以利用的【黜陰法】,父親絲毫不提來處…會不會與之有關?』

他的眼神中沒有半分惱怒,甚至有幾分慶幸。

『好。』

『太好了。』

『大人們不插手落子,只有一個父親能拼殺出一些光明來,光靠我們這些人,在那些人眼裡比螻蟻還小,何年何月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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