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無上秘)(1/2)
李絳遷那雙金眸照過來,李遂寧立刻低了頭——同樣是麒麟金眸,魏王是含而不露,這位昶離真人卻常常能叫人如芒在背,不寒而慄。
李絳遷上一世與他接觸的不算少,說句最客氣的,這位大殿下絕對算得上無情,與之交流常常要再三斟酌,每每一反問,都能叫他李遂寧語塞沉默…
『他厲害,什麼事到他手裡都能盤活,即使局勢敗壞,也能全身而退…可也正是太厲害了。』
前世到了最後,李遂寧甚至有幾分後悔了。
『不該和這位說太多的!』
家中的幾位紫府都是絕世人物,大局發展到了最後,結合種種疑點,要說猜不出來什麼,那絕對不可能!李闕宛、李周巍甚至第二世多活了幾十年的李玄宣都有所猜測,這位以狡詐無情聞名的昶離真人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推測?
『第二世的他一定起疑心了,甚至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不難推斷,姚貫夷前來望月湖之時,素韞真人不得不接戰,可是提前就傳了消息,請這位昶離真人回來…最後失約不見,李遂寧亦能相信他是被人阻礙,可是…以當時李絳遷完全掌握【重火兩明儀】、大離白熙光大成的本事,從北方南下,能攔住他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雖然他回來也沒有用處了…可還是…要少說兩句…』
李遂寧本就有感慨,加上這第三世因為大陣的緣故更早接觸李絳遷,結果三兩下被這位殿下瞧出端倪,更是暗暗悚然,連忙行了一禮,拜道:
「見過殿下!」
「不必多禮。」
李絳遷朝著他點點頭,靈識滾動,灑落在紫色的玉簡上,不過是一瞬,他怔住的瞳孔中有了大喜之色,道:
「這…這是…」
李周巍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問,道:
「你收好,等著闕宛出關,把東西給她。」
李絳遷當然知道這些東西有多寶貴,其他紫府幾十年的時光興許不值大價錢,可對爭分奪秒的兩個晚輩來說,那可真真是比靈寶還要珍貴!
父子落座,李絳遷立刻接過玉壺來,滿了三杯,李遂寧卻不敢受,只在一旁站著。
李絳遷卻沒有遲疑,當即抬頭,正色道:
「父親難得出關,有一事,事關孩兒道途,特此一問!」
「哦?」
李周巍淡淡地掃了一眼一旁的李遂寧,搖頭笑道:
「說罷!」
「是!」
李絳遷恭恭敬敬地答了,道:
「孩兒神通即成,離火神通諸多,卻不知下一道該以何種神通入手…如是命神通,應當在『位從羅』與『順平征』之間!」
他將手頭整理的幾份功法獻上,李周巍只是拿進手裡,挑眉道:
「無非從余從閏之分。」
李絳遷忍不住贊了一聲,連連點頭,一旁的李遂寧則心中暗動。
『這『位從羅』…第二世昶離真人可是從未修行…最後成了大真人,也留下這一道不修,而作為自己圖閏圖余的餘地…』
顯然,以李絳遷性格,所有事情都會早早做好打算,一神通時就開始準備了,聽著李遂寧躊躇一刻低聲道:
「『離火』一道,以昭昭天下旺盛至極著稱,位置疑似有主,至今仍是不清晰的,畢竟水火昌盛,實在難以觀察,至於求果求余…其實互不干擾,畢竟正位好余,即使果位無人,余位亦昭昭。」
此言一出,殿中兩人有了一瞬的沉默,對視一眼,父子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思索之色,李遂寧安靜等了幾息,道:
「有道是:【正位不閏,收位不余】,正者,五德之體,【兌正坎離艮】,收者,五德之蓄,【齊集合併歸】,司伯休死閏,東方游亡余,不過此八字而已!」
他這段話是原原本本念出來的,當年李闕宛親口對他所說,可如今過早落在這大殿中,卻如同一記響雷,讓父子皆有震色。
李周巍金色的瞳孔牢牢盯著他,喃喃了一遍,輕聲道:
「此八字,千金難易,屈殺千萬豪傑!」
李絳遷更是挪不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案面,似乎在不斷深思。
『有道是,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實在準確!這千百年來,大道統靠著這幾句口訣,壓制了多少英雄豪傑!』
這才是最明確的分界線,金一也好、龍屬也罷,他們可以豪氣大方一擲千金給出靈寶、可以大大方方給出經書道統,甚至可以支持求金!但是這種話,絕不可能從他們的口中聽到!
『只有實在到了為了大局之時,才會給這些下修指一條路,只說閏余,卻不可能說為何閏、為何余!』
「因為才這是他們的真傳——什麼靈寶神通、金書道承,這些都是虛的…交到下修手裡,隨著年歲自己會流轉回來,唯獨這些東西!他們不會往外透露半點!」
『連我李氏,也只有能在自己家的大人物暗暗落子支持下才能聽到!』
李周巍都震動不已,更何況作為正位修士的李絳遷了,他目光專注,聲音略有些顫抖,低聲道:
「既然如此,神通亦有分明,『位從羅』是求余要害,司伯休的『位從專』亦然…他是輸在這一道神通上!」
這一瞬間,李絳遷第一反應竟然是慶幸自家有【上寰閣】了。
司伯休道行低麼?也不低了,古往今來,只要能求金的人物,道慧絕對在常人之上,李絳遷甚至懷疑,這位大真人在最後一定也是有感應的。
可並無大用——哪怕是有高貴古老傳承的族修,手裡的道統也就那麼幾樣,連他的道統都要去安淮天裡補足,更何況他人?往往神通修到了這裡就接著下一道,邊修邊找,能找到有傳承就算不錯了,哪裡還能挑先後?甚至還能對比區別!
李遂寧明白兩人的心情,卻仍未停止,低聲道:
「前頭其實還有兩句,叫作【蘊位不拒,變位不居】。」
這無疑在大殿裡又丟下這八個字的風暴,李周巍目光炯炯,輕聲道:
「原來如此…」
他的道行本就高,又研究過上寰閣海量功法,對五德頗有體會,輕聲道:
「藏養之蘊位…真府二道是最有名的,那就是【逍保府真戊】這五德,變位,自然是以庚為首的【庚更淥灴宣】!」
『【蘊位不拒,變位不居】…有意思…』
李絳遷更是抬起頭來,一時悸動無言。
『這才是頂級的道承!八字而已!』
這合計十六個字落下來,不說助他李絳遷求金多少的概率,至少能讓他趨利避害,這就夠了!
這位魏王眼神凝實,直勾勾地盯著他,道:
「正、收、蘊、變…還有一道是什麼?」
李遂寧正色道:
「生發受蓄受藏的【藏】。」
『不錯,牝水、庫金之屬所居的【藏】…齊庫抱鎖的大神通,也是源於這兩道的糾葛了!』
李周巍久久不語,眼神越發明亮,喃喃道:
「也是五個。」
「正是!」
李遂寧語氣中亦多了幾分激動,道:
「她…他們說…這叫【五現】,也叫【五道】,正如經緯,與五德交織聯絡,合為道德,一橫一豎,如棋盤、如天地,相互呼應,不可分離!」
他的話語好像一聲驚雷,劈開了兩人腦海中的迷霧,李周巍呼吸有了變化,他緩緩閉上眼睛,負手而立,就這樣怔怔地站在原地,仔仔細細地感受著,一旁的李絳遷亦沉默,李遂寧這番話,只能同時叫兩位紫府怔在原地,情不自禁的整理起自身的道行來。
父子倆心中唯有四個字。
『原來如此!』
兩人就這樣原地思索著,飛速整理起自己腦海中海量的典籍經驗,真真是抓住了綱領,越思越明,越沉越深,任由身邊光影變化,沒有半點動搖。
李遂寧不敢打擾兩人,從旁靜靜的候著,這樣時間過了一日又一日,竟然堪堪有半月過去,這才見這魏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
「五現…落入有識之士耳中,足以為成道之基!」
一旁的李絳遷則眼神漸漸凝重起來,喃喃道:
「正位喜余不喜閏,這樣看來,我證『離火』,倒也是一條明路!」
李遂寧輕輕點頭,心中卻嘀咕起來:
『若是魏王成道,以您的長子身份,明陽的路也是光明得沒邊了!不喜閏…卻不代表完全不能閏,都是明陽帝君之子了,明陽離火又親切…』
李絳遷久久思量,見眼前的少年不再言語,這才長長嘆出口氣來,輕聲道:
「如此無上道秘,受教了!」
這麼一來,李絳遷將來的道路已經在心底有了個輪廓,顯得很是滿意,滿面是笑容,李周巍道統不在五德之中,更多的思索在局勢上,幽幽地道:
「這麼說,東方游隕落開啟水降雷升,其實也是在龍屬計劃之內,而當年的金一道統由庚至兌,亦利用了其中的變化…」
這說明什麼?
李周巍眼神明亮:
「只要有辦法解釋當年這些人的作為,就有辦法預測這些人之後的行動——這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變位不居】,淥水是不是變位?簡簡單單就能推出遲步梓思閏,再往大的推,那位淥水大人,是不是也在謀劃什麼?!」
他思緒極快,舉一反三,李遂寧都怔了怔,李周巍則神色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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