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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釁終(1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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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釁終(1+12)(潛龍勿用加更20113)

此間的大事了卻,壓在李家眾人心頭的大石落地,李絳遷的笑容都多了幾分真切,負手轉了幾圈,得了大陣的主權,便轉身笑道:

「方才一番動靜驚人,南北皆有所睹,指不准有試探,還請誠鉛道友替我等看著。」

誠鉛自然應下,在陣盤中留了氣息——說來也怪,劉長迭這一道大陣不同於江南常見的制式也就罷了,連陣盤留記錄的氣息都被分成了九層,依次第對應著權能大小,算得上一大好用之處。

等著三人一同踏入太虛,落到湖上,劉長迭的神色有了幾分複雜,沉吟良久,落座了方才道:

「如今這陣…著實布得順利。」

劉長迭的疑慮自早有之,這大漠之上的陣基打造的可謂是極為準確,這才七天就解決了地脈,當時到了殿前,話說得簡單,可按理來說,這大陣的難度可不是一般的修士可以摻和的…

『興許是李絳遷心急,連陣基也叫寧婉插手了…』

如果僅此而已就算了,他勾連諸陣台,成就大陣的過程仍比他想得快得多,這可不簡單!種種關竅大多貼近自己留的氣機,一次兩次也還好,直至大陣立成,他雖然看上去無大礙,心中的表情可謂是見了鬼了!

『這根本不是做不做到的事情,其中有諸多我道統之中的獨門設計,根本不足為外人道也…寧婉怎麼會知曉!』

這涉及到道統之秘,可謂是心中一片疑慮,顧忌誠鉛而不多說,豈能忍得住,行了一禮,即刻道:

「此陣可是寧真人主持修建?」

雖然李絳遷對陣法半點不通,可劉長迭這話一說,當即讓他挑了眉,道:

「自然不假他人之手,主持修陣的,是我家兩個小輩。」

「小輩?」

劉長迭神色隱隱有了震動,李絳遷則負手走了兩步,笑道:

「這是好…還是不好?」

劉長迭嘆了口氣,道:

「好得驚人!簡直像是我自個指點過!」

李絳遷眼中異色漸顯,面上的疑慮一瞬便濃厚了,好在一旁的李曦明笑了笑,答道:

「我明白了…世伯記得…我當年前去東海討的一份道統?」

「道統?」

劉長迭霎時明悟過來,撫須點頭,道:

「【玄迭衍算經】?不錯…原來如此。」

他的面龐上多了一分喜意:

「我倒是忘了,這湖上…還有一位得我衣缽的晚輩,我記得…叫遂寧,是也不是?」

李絳遷含笑點頭,道:

「大陣既落畢,正巧見一見。」

「好!」

劉長迭頗為爽快,一旁的李曦明卻捏著杯皺眉,略有些不妥,只是承了人家衣缽,於情於理都要露面,便按了話語不提。

不過片刻,見著一位青年從山間上來,長眉俊眼,氣質陰鬱,只是恭敬帶著笑,把面上的陰冷給沖淡了,拜在山中,恭聲道:

「見過三位真人!」

李曦明笑了笑,著他上來,指道:

「這就是遠變真人了!」

青年極為自然,移步再拜,道:

「晚輩受真人衣缽,日夜研習,莫敢怠慢,每每獲益良多,感激莫名,望之如高山仰止,今日方見尊駕,請受晚輩一拜!」

這並非客套話,劉長迭這一本【玄迭衍算經】教的是真本事,李遂寧後兩世已經爛熟於心,卻總是能讀出些新東西來。

『只是…這位真人從不涉及海內,這一世,怎地回到湖上來了!』

劉長迭仔細地看著他,不知怎地,竟然生出些熟悉感,叫他慢了半拍,好一陣才有些感慨地點頭,贊道:

「後生可畏!」

他僅此四字,全然不再多說,李遂寧則復行一禮,答道:

「未得真人萬一!」

李曦明含笑點頭,道:

「這本也是段師徒的情誼,只是早時隔著東海迢迢,莫能成全,如今難得相逢,不如續上,叫他做個記名弟子,也算是不枉受道統。」

這段話落在這位真人的耳中,叫他目光複雜起來:

『弟子…』

這番拜師的話語,前世劉長迭聽過極相似的,同樣出自李曦明之口。

『只是…不是真人李曦明,是七公子李曦明。』

劉長迭兩世為人,真真體貼的弟子只有這一個,乃是前世李曦明的長子李承晦,這孩子是極孝順、極聰慧的,可終究為他劉長迭胡作非為所害,李家也失去了這個中流砥柱的陣道修士——當年李曦明前來討要道統,他毫不猶豫地給出真傳,亦是有彌補之心。

他雖然已經走出來了,可如今見了這幅場景,劉長迭怎麼不痛?他啞口無言地搖搖頭,道:

「既然受了道統,就不必記什麼名…我這一生顛沛流離,沒有仙宗仙峰要繼承,分不出什麼門內門外,好在也沒有什麼天大的麻煩,能收你為徒,也算幸運…」

李曦明沉吟點頭,心中已經隱約明白劉長迭出現在湖上的緣由,李遂寧卻又驚又駭,且喜且憂,算不清自己又改變了什麼——可他築基之身,此刻當真沒有什麼話語權,心裡想的更是一個字也不能說,只能順勢跪下來,恭聲道:

「弟子見過師尊!」

只是低眉的一瞬間,他隱約掃見側旁的金色,自他入殿的那一刻起,這位殿下未發一言,金眸緊緊地、專注地落在他身上,充滿著若有所思之色。

「好…」

劉長迭眉眼多了分笑意,默默點頭,便從袖中取出香來,道:

「既然承了我的道統,也該認一認祖師!」

這話一出,李絳遷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從青年身上移開,聽著眼前的中年人正色道:

「我之陣道,乃是從東海得來,得自梁代的古修【周饒】真人,雖說圖錄已失,傳承不興,種種痕跡不見,可須謹記道承,不可為數典忘祖之舉。」

李氏傳承至今,已經對近古的不少道統有所了解,這一句話興許旁人聽不出來,李絳遷卻已經有了懷疑:

『恐怕這位前輩…對自己道統的認知亦不多。』

於是行了種種禮儀,奉了香火,李曦明等了這一陣,終於有了機會,輕聲道:

「世伯一向遠離海內紛爭,今日竟然到此處來了…可是因為怕我家陣法誤了時辰?」

提起這事,劉長迭面上的笑容淡下去了,靜靜地道:

「其實也沒什麼,那位龍屬的大人說明白了,我反倒放下了這些忌憚,卻想起來一點。」

「『庫金』道路不能證,卻未必不能走,哪怕是無用功、哪怕是摻雜了其他道統,我也要走一走,有幾道神通在身,好硌一硌大人們的牙。」

他面帶笑意,道:

「早些時候只覺得我自家有麻煩,生怕引到你們頭上,如今也看明白了,你們也在盡力一搏。」

此言一出,不但在場的兩位真人齊齊沉默,低眉的李遂寧亦是心中震動:

『這位遠變真人…其實知道的東西並不比誰少!』

劉長迭並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便提起老人李玄宣來,想來也是想念許久了,李曦明點了頭,同他往洲中去,山間便驟然一空,只留下李絳遷一人。

這絳袍青年站起身來,在山間踱了幾圈,饒有趣味:

『早聽說這孩子得太叔公、父親看重,以為是不過一陣師,並未在意…如今看來,卻也是極有意思,可不比我那乖侄子差!』

他目光灼灼,面上帶笑,足足站了十餘息,自家妹妹化為清光降下,這才抬起頭來,方要言語,卻見著李闕宛神色凝重,低聲道:

「龍屬來人了!剛才被我攔在山下,引到了密林,眼見了兩位長輩離去,我這才來見你!」

「龍屬?!」

李絳遷神色一凝,眯眼道:

「是復勛的事…還好有你攔下來了。」

「有可能。」

李闕宛表情同樣凝重,道:

「復勛身死,我們已經開口去問,他們不能一直沉默下去,總要有答覆的。」

李絳遷閉了閉眼,道:

「交給我罷…你去洲上提醒太叔公——不要讓劉長迭往梔景山來,他心中怨氣很重,一旦見了面,無論哪一方起了爭執都不是好事,更別說有些誤會…不好解開。」

女子鄭重點頭,即刻消失不見,不過片刻,便有身影從山間上來,雖然有一副道士的模樣,身上卻魔焰滾滾,正是平偃。

當年他前來的時候,不說多威風,至少不卑不亢,和李曦明有幾分話好說,可如今沒了相隨的侍從,整個人也如同霜打的茄子,站在階前,見著不是李曦明,心中一下沉下去,輕聲道:

「平偃前來傳話…道友是…」

李絳遷並未看他,倒了茶水自斟自飲,淡淡地道:

「李絳遷。」

『果然!』

平偃滿口苦澀,道:

「原來是大公子!」

他早知這一趟不是什麼好差事,被人家攔在山下更是不祥,眼下進了山,最好說話的李曦明不肯見他,來的甚至是白麒麟之子!平偃這心中簡直如墜冰窟:

『盧旭…你害苦了我!』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笑道:

「不知…昭景道友…」

李絳遷聽了這句話,便知自家果真捏住了主動權,龍屬內部恐有不合,於是抬起下巴,冷冷地道:

「有位前輩在東海待不下去了,摯友隕落,來湖上逃難,太叔公在接待友人,不能相迎。」

『那姓劉的果真來江南訴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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