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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 真相(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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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沙滾滾。

天空中的色彩接近了大漠,莫名其妙就淡了去,一身銀裘的真人踏著燦燦的金色往前,面上頗有些不安,心緒飄散。

劉長迭踏過漫漫的大漠,天空已經化為純淨的藍,灼熱的只有投下的烈陽,他忍不住忖起來:

『也不知出了什麼事,竟然要我去一趟…連蜀帝都隕落了,還能有什麼麻煩,長懷?』

西方的消息傳來,他在大戰中自然是驚的不能自已,可很快就轉化為喜悅了,他自忖能幫到的不多,實在有用的也不過是一封【玄庫請憑函】。

『興許是遇到了什麼奇特的陣法,或者要我前去修繕,可也不必直接催動玉符這樣緊急,派一個人來通知我,順便換防,豈不是更好…』

『這靈寶一道最厲害的神妙變化還未徹底掌握,否則我也敢大膽說一聲有大助力…』

他的思緒被猛然驚醒,抬頭看來,卻見著一女子在身前婷婷而立,笑道:

「可是劉道友?」

『金一的人!!』

劉長迭多年以來,對這些大道統從來抱著一股極其深刻的警惕,此刻僅僅是見了女子的裝束,便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他終究明白,真有自己的事,跑也是無濟於事的,這才行了一禮,低聲道:

「見過大人!」

「道友客氣了。」

於是抬起手來,將玉符和紙帛送到劉長迭手中,這位真人小心翼翼地接過,仔細看了,這才明白過來。

他澀聲道:

「劉某不過玄外一小修,昔年仙道救命之恩,謹記在心,安敢不從!」

女子笑道:

「沒有道友的壞事!」

她領著劉長迭,在大漠上行走了一陣,仿佛觸及了什麼邊緣,遂抽出金令來,仔細對照了,這才一摸袖子,從中取出一寶珠來。

此珠不過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里卻有一大一小兩枚金色的圓珠,如同活物般環繞著,互相盤旋飛舞,那股強大的神通法力仿佛要隨時溢出,讓這寶貝脫手而去。

張端硯只道:

「此物叫作【齊庫二儀珠】,乃是先輩之寶,頗有神效,可以溝通齊庫,輔助【玄庫請憑函】,在函上留注,使之神妙更加精確…」

她笑了笑,道:

「只是今日用不著道友用這寶貝,只把它取去,到了裡頭,找個角落坐下來,含在口中,運轉到昇陽。」

劉長迭接了過來,知道此物不凡,心中戚戚:

『七公子不會害我,可說不準被這仙道所騙,這寶物天下僅此一份都不為過,這金一無情如冰,豈能以這等寶物賜我?死期將至了!』

可他面上依舊點頭,仔細收好,嘆了口氣,也不知何等心情,竟然想起那死在洞中的舊友來,心中生疼,只別過張端硯,往裡頭去。

說來也怪,僅僅是邁出了這一步,就看到了滿天奇特的色彩,這片地界好像是獨立於人間的,充滿著蘊含天地間的玄光,並不傷害他,等到他邁過了,天色才恢復了正常。

可取而代之的,是充斥天際的恐怖金色風暴。

這金光如同萬千柄利劍,在天地中瘋狂來回遊走,僅僅是邁出這一步,又好像有千萬道劍氣落在他身上,讓他苦不堪言。

『好厲害的劍!』

這地方是坐不穩的,他只能埋頭向前,越過了大漠,看到另一頭滿是柔和的、充斥天地的金色,卻隱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熱,他遂在這兩處交界、略顯平和的地方坐下來了,取出那寶珠來,含在口中。

霎時間,他只覺得一股熱意衝上昇陽,整片身軀與天地融為一體,飄飄乎飛上雲霄,隱隱約約看見那兩道矗立在天地中的身影。

這道人聲音極輕:

「天角前輩,本是青松觀上的一顆松子,是當年洞天初立,我家大人前去拜訪時信手得來,精心養育多年,才得了寶穗之妙。」

「當年太昱真君會收下,亦是惦念師門。」

「倒也不奇怪。」

另一處的劍意橫跨天地,簇擁著那如同劍仙一般的人物,他輕輕嘆出一口氣,道:

「兌庚是你們一家的事情,說的不錯,連我劍門,同樣屈居於你們的影子下,也難怪你們從來不防,畢竟都是自己人教出來的。」

道子靜靜地道:

「其實,天角道友實在不忍心,轉圜多時,我們也不急,才會拖到今日。」

「再不忍心,今日也忍心了。」

劍仙緩緩轉動劍鋒。

程郇之其實早有懷疑,可面對那救他養他、如師如父的存在,他最終一句重話也沒有說出來,臨行之前,他懷疑是最後一面,卻也不過一句:

『老前輩對我有再造之恩,不必多言!』

如今,殘忍的真相被通通揭破,他也僅僅是稍稍閉眼,如今重新睜開時,似乎已經置身事外,任何一點言語,也不能激起他的情緒波動。

唯獨有一顆堅定至極的心。

他靜靜地道:

「你是來證道的,張易革。」

劉長迭心中微震。

『張易革?』

他雖然是一介散修,卻因為機緣頗多而得了不少消息,對一些大人物也頗有了解,心中微震:

『聽聞…金一有位道子,就是那天霍之父,就是張易革…』

他這句話落下,仿佛是一個無形的信號,讓這片與外界隔離的天地中的金氣開始激動,那道子衣物飄飄,靜靜地站在此地,道:

「不錯。」

張易革的臉龐重新被太陽照耀,他似乎並不急切,又像是在遵循某個慣例,鄭重其事地道:

「我也是示你青玄之道。」

程郇之面無表情。

張易革並不在意,鄭重地道:

「程道友,在你我青玄之道看來,天下應奉陰陽觀。」

「而什麼叫作陰陽觀?」

他神色極為鄭重,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論證自己所得:

「陰陽,不增不減,不消不滅,踐五德而分十二炁,諸玄諸道之宗,萬物萬靈之本。」

「以青玄觀求金之道,無非那麼幾類,在我們這些俗人眼中不過兩種,要麼修的道有奉太陰,於是以神玄道慧登階,要麼修的道有奉太陽,於是以顯世功業成功。」

「這,就是陰陽觀。」

程郇之凝視著他,看著隨著他話語在周圍變動的水火和陰陽,手中的劍穩如泰山,卻不曾拔動,這道子繼續開口:

「乘金三玄闕,無勢不尊王,登階須有命,莫學作秦唐…程道友,求金求道,大多看重一個【勢】,這個勢,就是顯世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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