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真相(下)(2/2)
「乘金三玄闕,無勢不尊王,登階須有命,莫學作秦唐…程道友,求金求道,大多看重一個【勢】,這個勢,就是顯世功業。」
「求顯者多,無非名與勢,求隱者少,無非術與玄,而我今日,是來擬名而奪勢的。」
他眼中神色熠熠:
「最為人所知的功業,就是氣象。」
「一如李周巍。」
道子抬起頭,光明燦爛的、如同長劍一般的色彩開始在他五指之間徘徊,他道:
「可還有什麼功業呢?」
「昔年桓暄仙君初入仙道,斬『厥陰』百邪,先證在太陽閏位,號為華央,後來司天門下的梁堂也學著他除百邪,遂證太陽閏位。」
「垣下是人間的王子,後來的邑川就投胎王侯家,少陽做過山上的道士,王簋也學著居在不理紅塵世外山,乃至於上官、不意之屬,更是數不勝數。」
他輕聲道:
「祂們的神通太高,以至於果位念念不忘,學了祂們的功業,走了他們的道途,得了一二的氣象,同樣大益於求金,這也是功業。」
「這與所謂的氣象本也是一件事,李周巍除國征伐,縱橫四方,不也是學著李乾元?」
這劍仙已經聽懂了,手中的劍緊了又松,淡淡地道:
「借庚成兌,你擬的是太元之名,試圖閏兌。」
「不錯。」
這道子輕聲道:
「我借的是我家大人的功業。」
溫和的金光閃爍在天地之間,不斷環繞著他,張易革道:
「曾經有位魏國的宗親,傳聞乃是景王之後,祖先被同宗陷害,流落至江淮,卻也避過了滅國之患,成了大梁人士,可後逢荒年大亂,百姓流離,妻女俱亡,死在了鹹湖。」
「正逢天地光明,仙人出世,用一根松木救活他,指他姓了程,隨仙人修行,後來得了道,也成了真君。」
「祂就是『申白兌金上酉真君』,太昱。」
程郇之淡淡道:
「今日,我竟然有幸替真君。」
張易革點頭了:
「天角道友,既代表活命之恩的松木,也代表授道之恩的青松觀,而程道友,就是代表著太昱真君的氣象化身,從功法到出身,都有安排。」
他道:
「所以,你的性命,是我的功績。」
「到底厲害。」
程郇之贊道:
「我的『再折毀』…修的那樣快,其實也是反過來借了你的勢,所謂『再折毀』,既是我程郇之的第二世應運而死,也是第二位太昱再度折毀,從你出洞天的那一刻起,我這一道神通就以渾然天成的速度迅速成就。」
「它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要帶著我來到這大漠之上,以我這一身神通,成就再折毀之意。」
那道子鼓起掌來,道:
「不錯。」
兩道金光在天地之中矗立,整片天地為之傾倒,腳底的大漠不見了,沸騰的金氣也不見了,一切的一切仿佛沉入黑暗不見五指的太虛。
與外界隔絕的太虛。
「那他呢。」
那股冰冷的視線橫跨天際而來,停留在了太虛中的男人身上,劉長迭只覺得一股寒意在昇陽府徘徊,下一瞬,如曦日一般的溫暖金光同時籠罩過來,化解了這股寒冷。
「一點意象罷了。」
這道子搖頭笑了笑,輕聲道:
「既然是借庚成兌,天地五金,你我各代表其一,『逍金』逍遙離世,不必多慮,不是還少了抱鎖的齊庫麼?他就是庫與齊了。」
恐怖的劍意轉瞬間就充實黑暗的每一個角落,那劍仙的聲音越發冰冷:
「真是勞煩尊駕,處心積慮!」
道子搖頭笑了笑,道:
「聊勝於無…我那晚輩的一點心意而已,他若是早些年出生,即使投到我金一門下,而非草草闖進望月湖,仍不失為一位齊庫完備的大真人,那還算有一點用處。」
「如今,最關鍵的還是我家大人仍然在位,還肯借勢給我,否則這一切也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程郇之笑道:
「也是,按著道友的出身,那一位的全力支持,金德何位不得。」
張易革眼中的色彩清明,語氣平靜:
「有一點…也許程道友誤會了,這功績的確是個支點,可我並非屍位無功,我修行二世,早就有了登閏位的資格,這是我成道的最後一步,卻並非最關鍵的一步,斬殺你,我便會回洞天求道。」
「你也許會覺得我家大人步步落子,可事實並非如此,我得位固然好,卻並非必成不可,祂的棋盤棋子密布,我不過是稍微看重的那麼一棋。」
「對祂來說,我證成了,對大局無濟於事,只是有個不錯的手段,我證不成,亦不過是我無能,說不上有太大的損失。」
溫暖的金色開始照耀四方,將一重重的劍氣通通壓下去,他低眉看向手裡的金光,道:
「當然…你若能斬殺我,更有滔天之氣象,能把我當做踏腳石,你就有資格證道,有資格將劍指向真正的兌金。」
「程道友,可聽明白了?」
他淡淡地道:
「想問劍門未來?還是有什麼話語託付。」
他的話語在空中迴蕩,與劍意對峙的金色也凝聚到了巔峰,程郇之的笑容冷冽,道:
「不必多說了。」
五個字而已。
他似乎已經對金一這一道籠罩在自家頭上無窮無盡的陰影有了清晰的了解,也明白了天角做出這種抉擇真正保全的是誰,他不擔憂,也不怨恨。
只有熊熊升起的、無窮無盡的戰意。
「好。」
道子點頭:
「終究是要手底下見真章,讓張某見一見『不窮鋒』罷!」
那劍仙抬起頭來,黑暗中的劍意涌動,如同無數張口咆哮的蛟龍,此時此刻,一切都被他置身於外,那平靜的眼中只倒映出無窮無盡,鋒利至極的劍意。
【立陽御辛一氣純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