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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 學相(1+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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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羊山。

華光璀璨,寺院之中光明無邊,悄無人聲,種種華光照耀,極其突兀地,正中放著一座丹爐,在烈火熊熊間靜靜立著。

不知過了多久,這丹爐緩緩晃動起來,那如同火爐一般的開口隱約吐出些灰燼,好一陣才滾出三個身影。

這卻是三個服飾各異的和尚,一個個滿身都是爐灰,狼狽不堪,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這才見到有些福相的那個跳起來,連忙去攙扶那個最高的,道:「大人——大人請!」

淨海才看清眼前的一切,那燈頭首已經恭敬的把自己扶起來,這傢伙滿眼都是熱切與敬畏,拍了拍他身上的爐灰,顫聲道:「大人!小的怠慢了!」

可淨海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淨海雖然難以操控身軀,可裡頭的景象是聽了個全,此刻歇下來了,那些種種秘密還在腦海里盤旋、咆哮,仿佛要將他整個腦袋給掀破!

這讓他七竅流血,心腹中仿佛有火在燒,在地上呆呆坐了三息,這才猛地噴出血來:「噗!」

這口血濺在地面;燒的磚瓦呲呲作響,卻把燈頭首魂都嚇破了:他轉過身來,狠狠的踢了一腳還跪在地上吐血的梵亢,道:「混帳東西!還不倒茶去!」

這腳不知踢斷了幾根骨頭,讓這小和尚哀嚎了一聲,可他更顧不得疼,顫抖地去一旁端茶,燈頭首則去扶人,兩人一陣折騰,又是拍又是敲,這才讓這和尚慢慢緩過來。

淨海定了定神,吐出口氣來,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無奈,好像有萬千複雜凝聚在肚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法相——法相——這就是當今的法相!」

如果說淨海曾經還對旃檀林里的法相抱有幻想,如今這一面,那位大人借自己口說的那樣多話,已經將這一切徹底敲了個粉碎,甚至讓他一時間忍不住落淚。

他哭了好一陣子,終於歇下來了,暗道:「這下——我真有這麼個師尊了!

平心而論,他是不想和泥偶師再打交道的,可這既然是玄天之上的安排,又是不得不為的事情,他當然也只能接受。

「好歹——這件事以後,我算是在大羊山站住腳——丹屍法相——也是我的靠山了。

而另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卻屬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泥偶師奪了自己軀體,與兩位法相對話,對他來說實在是一件大機緣,他突破七世本就有些時日,如今這口血吐出來,仿佛排空了身體中的淤雜,竟然隱隱有更進一步的氣象!

在自己的法軀之中,正燃燒著無數熊熊的金火,卻又不傷害自己的軀體,隨著靈識不斷探入,甚至能看到法體之內還有一枚小小的圓缽,正洶湧著灼灼的金光!

淨海靜心修行,這些年極少煉製寶物,大多數是從他人那裡得的,這圓缽是他當年閉關入大烏玄天時外出時,不知誰放在他身前的,看不出異樣,如今似乎收了泥偶師激發,顯現出萬分光明來!

倘若精心煉製,絕對不比雀鯉魚的那把琉璃劍差!」

從這個角度上看,他淨海無疑是這場博弈的大贏家,不但自己隨時能夠邁出那最後一步,連本命之寶也有了著落——

更何況——我身居金地,甚至頭頂也沒有那樣大的壓力,不像天琅騭等人要猶猶豫豫,在八世和九世之間徘徊,可以盡情修行!」

這一方化解危機,反而得了好處,他心中終於湧現出激動,出了口氣,站起來,轉過頭看左右的人。

掃陳天中諸語,這燈頭首一定是不敢聽的,哪怕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細聽,也必然聽不懂那些話語。

可不必多說,燈頭首感知到的情況也好,那位丹屍法相給他的命令也罷,絕對足以壓垮這位頭首的所有自尊,此刻的燈頭首諂媚的像一個小憐愍,滿目擔憂。

於是淨海轉過頭來,看向了一旁的梵亢。

燈頭首立刻會意,在這小和尚肩膀上重重一拍,將他拍的跪倒在地,方才道:「以後你就是大人的人了!」

梵亢不明所以,卻也猜出眼前的人恐怕得了法相青睞,低頭而泣,道:「弟子一定——竭盡全力!」

他泣不成聲,淨海只含笑點頭,心中卻滿是冷意:「好好好——等著罷,有你受的!

這便將他扶起來,轉頭看向燈頭首,惋惜道:「可惜——這是大人安排,不得不叫頭首割愛了!」

「不敢!」

這句話把燈頭首也嚇跪下了,他忙道:「我等都是廟主的人,同為大人效力,何來的割愛!」

如今淨海的身份高貴,也算是法相泥偶師的行走之身,只不過修為弱了一籌,這句廟主也算不上拍馬屁,這淨海坦然應了,道:「頭首抬舉了。」

燈頭首隻是發抖,忙道:「不敢!小修——小修武登,本是齊國人士,有幸拜入法相門下,修行多年,但凡有吩咐,小修赴湯蹈火——」

臨行之時,自家法相可是吩咐過的:

聽從淨海的命令,猶如聽從本座。」

他們這些頭首在外風光,可他在那位丹屍法相眼裡實在什麼也不是,這麼多年來,無非聽些隻言片語的命令,何曾接過這樣重的吩咐!

對方身後的法相要麼比自家的大人更強,要麼與自家大人有至關重要的合作,無論哪個,自己這位頭首的地位都是尷尬至極,一朝不慎,自己就是下一個江頭首、天琅騭!

而淨海,很可能就是下一個雀鯉魚!

他當然是極盡謙卑地討好,淨海不意外,哪怕方才還是能坐而論道的頭首,地位的反覆也不過在一瞬之間,輕聲道:「你麾下——都有誰?」

燈頭首愧道:「法相不喜收攏弟子,小僧更不敢多收,又有大羊山的諸多摩訶效力,麾下——實在不多,除了這一個天素,只有些收買的人物——」

淨海毫不猶豫,便問出了最核心的要點:「丹屍大人這些年吩咐你在山上,都在做些什麼?」

燈頭首忙道:「無非是一些金地的消息——二來,也是維護大羊山的利益,協理七相,一如當今抵禦明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淨海卻也聽出來了,這傢伙在法相那裡根本不受重視,所謂位高權重,無非是丹屍急於尋找出路,這些年屢屢干擾紅塵,需要一個傳話的——這才讓他的威勢大起來。

畢竟,對釋修來說,能時常為法相傳話,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這傢伙也憑此一步步修行到了如今的地步。

既然知道了這些,淨海也懶得跟他折騰,乾脆利落地道:「不過,你如今既然與我是同一道的人,我也要說明白了,對付明陽——和我們關係不大,眼下緊要的是,挑一些有緣人——」

燈頭首不驚不怒,反而有了幾分鬆懈下來的喜色,倘若真的能不站到台前去跟明陽鬥法,哪個摩訶不會鬆一口氣呢?

他同樣壓低了聲音,以法力回答道:「不瞞大人說——對付明陽,我們的確不擅長——可找一找有緣人這一處,可不是難事——

「」

淨海哭笑不得,只冷笑搖頭,道:「時候過早——你也不明白什麼叫有緣人,只在這等著——我——先要回稟大人才是——」

「噢!」

燈頭首這才想起來對方的大人剛剛出來站台,此刻當然是要先回金地拜謝,連忙退開,拜道:「是——是——那我們——」

淨海知道他是想見泥偶師,哪怕表面乖順無比,也是絕不想自己的命運操控在一個同等的摩訶手上的,心中冷笑,口中則低聲道:「金地貴重,絕沒有隨意請人入內的道理,只等我問清了情勢,再來請道友,這廂——

只要這小子跟我進去復命,是一時也慢不得!」

「是極!」

燈頭首自忖沒有得罪過他,對方將來要在大羊山站穩腳跟,也少不得自己的幫助,很是滿意的點頭,轉來地看了梵亢一眼,道:「師兄儘管去就是!」

言語之間,對這位弟子已經沒有半點留戀了。

無他,一旦淨海身後的大人沒有參與明陽之局的意思,梵亢的價值無形之間已經大大降低,更何況方才這傢伙還是被丹屍相失望過的,哪怕換了另一個法相,又能好到哪去?

淨海卻也迫不及待了,畢竟泥偶師當今什麼個景象、玄天之上有什麼吩咐,當然都要到金地里去說,一刻也待不住,提起一旁的小和尚,乘著風便入內去了。

一時間廟宇間寂寥下來,只剩下燈頭首汗涔涔地坐在原地,仍然覺得有大恐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兩側——自己的耳朵被對法相的恐懼所閹割,以至於傷了六識,一時半會,已經長不出來了。

可他渾然不在意,劫後餘生地大口喘氣著,過了好一陣,才見到一旁有和尚上來,小心翼翼地湊到跟前,低聲道:「大人,高服那邊——」

「去你娘的高服!

燈頭首本就懼在心上,哪裡還聽得了這話?明陽高不高不知道,可他現下是服了,一掌就將這和尚打得頭裂腦綻,這才甩了甩手上的金水,陰鬱地道:「從此——明陽的事情,跟我們攀不上半點干係!」

這和尚沒了腦袋,只匆匆跪在地,低聲道:「那稟報——稟報給雀大人——」

燈頭首突然一僵,臉上流露出一點詭譎的笑容,把手收回來,放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雀鯉魚不好說話,你照樣報到我這裡來,別人那裡——休得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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