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金索(112)(聖仙齊天白銀盟加更(2/2)
這隻麒麟落地,如同風一般席捲而來,咬住了在半空中潛藏的、如同實質般的一串孔雀羽,李周巍則抬戟轉腕,將那琉璃劍格出去,吐了口氣,少陽之光噴涌,散去臉上的火。
為了節省神通法力,這位魏王明顯改變了應敵的策略,這讓雀鯉魚笑起來,眼珠微微一轉,彩光已經照在了這魏王面上!
【七彩孔雀光】!
霎時間,彩色的幻彩唰地砸在李周巍面上,這位魏王失了大開大合的衝殺,立刻被孔雀之光所迷,一時間怔在原地。
雀鯉魚對自己的彩光自信至極,早些時候屢屢不中,本就憋了一肚子氣,此刻終於冷笑一聲,琉璃劍揮動,毫不猶豫地斬在眼前人的脖頸之上!
李周巍鏖戰多時,甲衣崩碎,這一劍可謂是毫無阻礙,正正斬下,可半空中的烏焰麒麟早就化為火焰,穿梭而來。
「鏘!」
這一劍竟然如同金鐵之聲,璀璨的琉璃劍不過區區斬進去小半,便聽著一聲脆響,硬生生被他的法軀推出!
而李周巍也已回過身來,鬆了長戟,一手捏劍,一手猛地鎖住雀鯉魚的頭顱,唇齒嗡動:
「敕!」
一點白光從他唇中飄出!
正是【六府帝敕火】!
這道火術李周巍修行多時,又有上曜伏光、帝岐光的輔助,甚至還去見了那仙陣的太陽火,早有威能。
而同時運轉的還有『帝觀元』——假借少陽之火!
明陽雖然親近離火,可在當今之世,並沒有什麼出名的明陽之火,在火德之道,終究是太陽、少陽最為出名。
而少陽,又多有災劫之事!
雀鯉魚吃了這一光,哪怕他是堂堂並火後裔,雙眼亦瞬間焚化,無數的白光在眼前穿梭,悶頭吐了口血,向後仰去!
李周巍假意被迷惑,要做的也不僅僅是以傷換傷。
他全身的神通法力赫然調動,一隻手趁勢鎖住他,『帝觀元』猛然間運轉,要將他拖入那萬劫不復的宮廷。
可在神通法力運轉到極致的這一剎那,一股寒意穿上他的脊背,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神通,他的頭猛地往上抬,看到了那亮燦燦的金索。
僅僅是一瞬。
可雀鯉魚也是釋道頂級修士,這一瞬,他便脫身而出,雙眼緊閉,淌下兩行血淚,還未來得及緩和,天邊亮起一瞬銀白。
少年浮現於他身後,手中血色長刀猛然抽出:
【血凶樓】!
司徒霍!
庚金來得又凶又快,這一刀當頭而下,鏗鏘一聲斬在這孔雀軀體上,發出刺耳的嗡嗡聲,灰黑色的血猛然噴湧出,化為滾滾並火,跳入司徒霍身上。
五火之中,並火最毒!
這少年出手偷襲,極為陰狠,卻實在不想中這孔雀以傷換傷的惡毒伎倆,不得不避讓開來,李周巍剛剛亮起的目光一瞬黯淡下去,微微吐了口氣,也不再追了。
果然,司徒霍避開的那一瞬,這隻孔雀已經化為燦燦的彩光,飄散於天際,天空中的並火震動起來,釋士光華一一下墜,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咚咚咚…」
天空中的華光開始爭先恐後的退散,李周巍頭頂的金索終於抽身而去!
這麼一走,卻有極恐怖的效果,這金鎖在短短的時間內好像已經與他長在一起了,離去時好像是要斬斷了一臂般疼痛至極,李周巍剛要踏風而起,仿佛當頭受了一砸,噴出口血來,踉蹌了兩下才站穩。
他眼前忽明忽暗了一瞬,看見自己吐出的血在空中飄散,化為一股股並火,這才站穩腳跟,心中領悟:
『竟還有這麼一遭!』
『這金索的真正惡毒之處…正在脫身之時!』
哪怕不是當年蘇悉空留下的那一道金索,卻也借了其中萬一的神妙,他在空中足足緩了好幾口氣,面上的血跡很快消散不見了,掃了眼身前的司徒霍,低聲道:
「梁川可在?」
司徒霍眼看這一出手就放走了那孔雀,略有不安,連忙點頭,李周巍心中便會意:
『那了空的確是拖住了江頭首…』
他瞧了一眼司徒霍,搖頭道:
「不必多慮,雀鯉魚身上流著並火真血,還是個八世摩訶,你的金變化不純,最怕他這一類的修士,不可能攔得住他…」
這位魏王咳嗽了一兩聲,吐出肺里的並火,抬眉看他,特地提醒道:
「你可要注意了,千萬要避著他,一朝不慎,這孔雀就是你的殺劫!」
司徒霍怔了怔,沉沉點頭,李周巍轉身而下,才穿過了天空中籠罩的並火,就看到紛紛揚揚的牝水之氣,下方已經是亂作一團。
青衣的司馬勛會急急地迎上來,行了一禮,道:
「魏王…和尚都走了…只留下了兩位憐愍…」
這是早有預料的事情,自己這邊本就處於下風,大欲道謹慎,一見了有援兵就一口氣散了,自然很難抓到大魚,李周巍眼下也並不是很在乎,跟著這位持玄下去,聽著他匆匆道:
「只是…庾真人不好了!」
兩人落到城中,原本的大陣早已破碎了,四處的樓台倒塌了大片,所幸正中心的主殿還完好,李周巍踏入其中,望見了倚靠在位子上的庾息。
這老人整個上半身幾乎都破碎了,靠著薄薄的水膜連著,面上都是閃爍的金光,一滴滴灰色的水從皺紋的夾縫中躺下來,在空中飄散不見。
他眯著眼,看不見眼裡的神色,雙手卻顫抖著,好像正在容忍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左右的神通都沉默著。
虞息心則站在他身側,捏著這位真人的手,似乎正在全力為他調息,見了李周巍進來,側旁的上官彌微微低頭,解釋道:
「老前輩…為了救我…」
李周巍實在不意外,自他看見這老人的第一眼,其實就預料到今天的結果了,無非就是會不會當場隕落在此而已。
虞息心似乎早認得這老人,留了幾分情,看上去頗有些悲痛,轉過身道:
「魏王…庾前輩法體本就不好,中了那太陽之光,若非修的是牝水,恐怕早已經化作一灘水,靠著我的靈丹吊著命…撐不了多久了…」
李周巍低聲道:
「可夠回江淮?」
虞息心猶豫一瞬,點點頭。
「夠…」
李周巍出了口氣,看向眼前的老人,道:
「真人的功勞我記下了,此地實在不是安養的地界,不如讓人送老前輩回去?」
他的話說的略有隱晦,可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庾息已經是六神渙散,卻強打精神,微微點了點頭。
顯然,能死在江淮,用法體滋養後人,同樣成全了這老人的一份心愿。
李周巍側身過來,將腰間的捲軸解下來遞過去,道:
「劉前輩——你取一件牝水靈寶來,護送老人回鄉…」
劉長迭自從那時出關,對玄庫的掌控已經大有提升,雖換不出具體的靈寶,可指定道統還是可以的,沉沉點頭。
李周巍這才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庾息一眼,上官彌這才上前一拜,鄭重其事地道:
「老前輩的恩情,晚輩承下了!」
聽了這話,庾息好像清醒了幾分,艱難地點頭,李周巍轉過身去邁步出殿,裡頭自然是一陣神通加持、秘法穩固,等了一陣,這才見上官彌出來。
這真人神色略有低落,似乎不安居多。
「大王!」
李周巍側身,問道:
「庾息倘若沒有幫你擋那道玄光…」
上官彌會意,低頭道:
「如若沒有,恐怕會是重傷…雖然不至於當場隕落,可沒有個二三十年,很難恢復到如今的地步…」
李周巍皺起的眉終於微微地鬆了,道:
「他…」
上官彌低聲道:
「屬下明白,可庾前輩再怎麼樣也是以身相救,即便有庇護後代之心,這情屬下亦承了,庾家的子弟,晚輩會看護著…也會去收一位弟子,精心培養…」
李周巍默默點頭,揉了揉眉心,道:
「也是我的失策,小看了雀鯉魚的決心,早知多派幾個人到鄄城裡來。」
上官彌卻不贊同,道:
「鄄城的人多了,雀鯉魚一定會往蜀地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去,到時候不知有多少風浪…」
兩人言語之間,劉長迭已經持著一寶缽出來,色彩蒙蒙,匆匆行禮,一刻也不敢耽擱,便往南方去了,這才見虞息心上前來,道:
「呂安、龐闋雲兩位真人方才追去鄆城了,幾位真人也傷勢不重…只是可惜了庾前輩…」
李周巍搖頭,他面上的傷勢還在隱隱作痛,卻已經看不出大礙了,道:
「你那靈丹能吊住他的性命,也實屬貴重,恐怕也用過頂級的靈物煉製罷?」
虞息心只嘆道:
「是,有一味天一淳元…身上所余不多…」
此言一出,上官彌頓覺荒謬,心中說不出的複雜:
『那老人為了省一味【天一淳元】,寧願替我受傷以至於身隕…可這樣的靈水,也不過是眼前這位虞真人貴重一點的用度而已,等到老人臨死時,反而照樣用上【天一淳元】吊命了…』
李周巍本意是想彌補這位虞真人,突然聽到了【天一淳元】的名號,眼中微微一凝,看著對方身上升騰的紫炁,不動聲色地道:
「不知是何等靈丹?」
虞息心搖搖頭,嘆道:
「是我族中獨有的,叫作【天一吐萃丹】,有無窮妙用,我不通丹道,難以解釋,只是…聽聞乃是當年的真璀玄君賜下的【天一吐萃】煉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