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金索(112)(聖仙齊天白銀盟加更(1/2)
第1489章 金索(1+12)(聖仙齊天白銀盟加更12)
洛下。
洛下昔年乃是人口稠密的仙修之所,也是中原一大州,自從明陽北征,移民充實江淮,整個洛下為之一空,除了正中心的那一處陰陵無人敢動,其餘之地徒有座座荒山,破敗無光,卻不見仙修。
如今大欲與法界奪了洛下,這才見得了滿山的和尚,廟宇修葺,金磚鋪陳,大多數還尚未完工,高處幾個金碧輝煌的,都是神妙幻化。
高處的主位上,江頭首正端坐著,目光複雜,看起來略有些焦灼,側過身來,低眉道:
「道友…看起來…梁川是沒動靜了。」
坐在他身側的是一黑衣和尚,看上去很是悠哉,道:
「看上去沒動靜…可究竟怎樣,到底難說!」
而他左右下首各坐著倆和尚,一個披羊皮,一個拿口袋,聽了這話連連點頭,不見什麼尷尬之色,只道:
「是啊,是啊…去不得啊…」
大欲道撤走,江頭首從關中出、了空從崤山出,一同接管此地,原本就是提防著南方異動,兼有救援之責,起初大慕法界攻伐了梁川,江頭首還很心急,立刻帶人去馳援。
這都走了一大半了,眼看著就能看到那山,可一下見了那升起的明陽之光,立刻把他給嚇退了,頭也不回地遁回來,等回到洛下再回頭看。
只是一個照面,法常死了!
『世尊在上!比遮盧還快…』
他本就被當年的樁樁件件惹得心灰意冷,如今又不被法相重視,這下更是涼到了底,以至於李周巍離去,梁川平靜無聲,他也不敢冒頭,心中甚至一直怕共同坐鎮此地的了空與自己有私怨,要以大義逼自己去明陽跟前交戰…
『畢竟他選的這兩個護法,一個五目,一個奴焰…哪一個都不像是對我友善的…』
可江頭首實在沒想到,這個了空坐得比自己還安穩!
他等了許久,猶豫地去問了,而了空明明知道李周巍走了,亦不動身,一句話也不應他,更叫江頭首大疑:
『這個了空…得的是秦玲道統…明陽是死敵,連他都不動身,我何苦撞到戟鋒上去?』
可在此地坐了一陣,看著鄄城上光彩萬丈,江頭首蓮座上像是埋了一塊炭,讓他怎麼都不自在,忍不住道:
「道友…如此袖手旁觀…難道不怕大羊山責罰麼?」
了空冷笑一聲,道:
「道友錯了!我得了秦玲道統,明陽對我之覬覦,說是北方諸釋之中最深也不為過,如果我是李周巍,一定佯裝東去,躲在梁川山埋伏我!」
江頭首明白那麒麟已經看自己不順眼許久,當然也是不肯去,等的就是對方把責任承擔下來,一聽了這話,故意倒吸一口涼氣,道:
「竟有此事!」
了空含笑點頭,仔細觀摩東方天象,江頭首想了一陣,隱晦地提醒道:
「可也不能一動不動…」
「對嘍…」
了空道:
「我倒有一計,道友大可一聽!」
江頭首配合道:
「哦?」
了空道:
「你我輕易前去,恐被埋伏,坐定不動,又像袖手旁觀,不如退上一步,到我崤山中去,從此山外出,掏他的蜀地去!」
江頭首狐疑地抬頭,道:
「果真可行麼?」
了空笑道:
「至少無甚危險,倒是利益豐厚!」
一聽這話,江頭首便明白了,無論如何,不用面對白麒麟,倘若真的打出了什麼成果來,甚至還能算得上是功勞!
他一時間大喜,終於看著眼前黑衣的和尚也順眼起來:
『是我看錯他了!還以為他巴不得要撞到明陽上去…看來,雖然我們道統不同,修行之路迥異,可那一顆趨利避害、臨陣脫逃的心…卻是一模一樣的!』
了空也含笑看他,心中暗急:
『這傢伙…真是多疑,再不動身,司徒霍、喬文鎏要帶著人打過來了!到時不好脫身不說,更不好給師兄交代!』
他這樣一急,眼看江頭首他娘的還在思考,算是明白公孫碑當年是怎麼被急得跳腳了,心頭忍不住大罵:
『人家眼看著要打到臉上來了…還在猶豫!』
於是不再等待,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含笑行禮,已然帶著五目、奴焰二人離去,江頭首一看這情景,立刻起了身!
『他想走…讓我一個人守洛下?開什麼玩笑!』
這傢伙本就心念動搖,此刻已是半點不猶豫了,抬起手來,笑道:
「這就同去!這就同去!」
於是揮袖卷了山上的金寺,就帶著四個蓮花座憐愍,騰身而起,飄飄的飛到南方去了。
不多時,就見著東南方向天色朦朦朧朧,或青或白,男子著甲而來,身後跟著邪異少年,疾馳而來,那少年面色不屑,抬起手來,一巴掌就將山上的諸多廟宇推倒。
空無一人。
司徒霍大失所望,道:
「這和尚全走了!」
姜輔罔抬眉環視一圈,又抬頭看了看各個方向,道:
「不是好事…他們既然不攻打梁川,要麼就是去了鄄城,魏王那裡必然大有麻煩…要麼南下穿行了蜀地,處置不好也是要糜爛四境的…」
他轉過頭來,道:
「崤山諸陣在他們手裡,我們是斷然不可能從此地追過去的,還請司徒真人帶劉真人往東,馳援魏王,我與喬真人扼守梁川,鉗制住法界…」
司徒霍一愣,道:
「洛下…」
「不急。」
姜輔罔目光灼灼,道:
「洛下無論到了哪方手裡,的確能占據先機,可此地一無百姓,二無世家…既然已經落到釋修手裡了,我們不急著奪,只要大戰打贏了,此地遲早都是我們的!」
他轉過頭來,有些擔憂地望了眼南方,暗嘆起來:
『單垠老前輩…好歹也是位大真人,希望能靠譜些…』
……
並火洶洶。
天空之中的火焰越燒越烈,仿佛要將天際燒穿,灰黑色、碎片般的光影從中穿過,紛紛揚揚地散落下來。
彩衣和尚憑空而立,手中的長劍皎潔,斜指地面,卻有一滴滴如同火焰般的灰黑色液體淌過,在半空中化為灰煙,掉頭往上竄去,遮天蔽日。
雀鯉魚劇烈呼吸著,汩汩的灰血從他胸膛之中湧出,在空中飄散,左眼依舊漆黑靈動,右眼卻隱約有些灰白之色,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勢。
在火焰的另一側,李周巍正持戟而立。
他披了一身的盔胄,卻在火焰中顯得有些殘缺不全,左邊臉頰上多了幾點不規則的、指頭大小的缺口,黑洞洞地驚人。
雀鯉魚的確有本事。
這位孔雀血裔與為身居宮闈之中的蜀帝比起來,實則有所不如,可八世摩訶與孔雀妖身的加持,讓他的法軀太過強大,僅僅弱了李周巍一籌而已。
而孔雀作為並火之子,幾乎能以肉身抵禦絕大部分火焰,又不缺乏散而復聚的變化之能,單從這一點看,蜀帝是遠不如他的。
在攻伐能力上,雀鯉魚則遜色許多,孔雀一族的種種迷亂之光幾乎全都被『君蹈危』打散,他一身上下能夠讓李周巍忌憚、受傷的,不過那一朵大孔雀業而已!可李周巍尚未內持『帝觀元』,已經打的這孔雀吐血數次!
隨著角斗越發激烈,天空中的並火與天光濃烈的仿佛要化為實質,雀鯉魚冷冷地凝視著他,暗暗忌憚:
『和他長久消耗下去,我終究是要折在他手裡的…』
在雀鯉魚看來,與李周巍鬥法實在是疲憊的事情,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狀態一點一點下滑,越往後越是警惕,必須避開那道隨時有可能在眼前不斷展開的宮門…
在這氣息漸漸不穩的一瞬,這和尚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終於抬起手來,掌心向上。
「咚!」
悠揚的鐘聲響起,天際大如山脈的孔雀張開喙,一道飄搖的金光仿佛活物一般穿梭而出,自空中緩緩飄落,落在了這和尚的掌心,自由地舞動著。
一枚金索!
李周巍靜靜地注視著他。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孔雀彌生在世,就是為了吐出當年世尊系在他賁門的金索,作為這位孔雀在人間的行走,雀鯉魚不可能放過這個意象,當然也會有這麼一件寶貝!
這金索看上去頗長,環繞在這和尚五指之間,倒像是一條長鞭,雀鯉魚緩緩吐了氣,道:
「李周巍…這是本座的【彩光求道索】,也是如今我孔雀釋道的無上之寶…今日…也叫你長長見識!」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那一道金索迎風便漲,無數線頭的鎖尾猛然間解開,好像化為成千上萬的金色毒蛇,自天地而降,已然將四方籠罩。
李周巍退出一步,卻發現雀鯉魚已經鬆了手。
這金索高高飄起,竟然如同虛幻之物般懸在自己頭頂,偏生有萬千細索飄下,毫無阻礙的透過種種神通鎖在自己身上,李周巍能明顯感受到體內上漲的神通法力受到了阻隔,驟然減慢了九成!
『斷絕神通法力恢復…也是一道圍殺強敵的無上之寶!』
他皺起眉來。
『只是不知還有何等神效,最好一一將它試乾淨了,後頭才有殺他的機會…』
一念之間,琉璃劍已經到了身前!
面對這威勢洶洶,更勝以前的一劍,李周巍身後的光圈微微璀璨,一邊抬戟抵禦,一邊已有烏焰跳動,落在身側,化為一隻活靈活現的烏麒麟!
正是烏魄魔羅法身!
這隻麒麟落地,如同風一般席捲而來,咬住了在半空中潛藏的、如同實質般的一串孔雀羽,李周巍則抬戟轉腕,將那琉璃劍格出去,吐了口氣,少陽之光噴涌,散去臉上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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