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舊主(2/2)
「東戊道統?薛霖卿的後人?」
「是。」
白君意纖目之中色彩幽幽,道:
「他來這一趟,有兩個目的,一來是代表落霞山見一見那白麒麟,二來,也是逼我不得不現身,展示給他看。」
林衡江一時聽明白了,果然見白君意嘆道:
「畢竟他們要動宛陵天,要動『司天』位別,我又是『司天』一道,要讓那位別顯現一瞬,萬一我就在那一瞬證道呢?哪怕有【陵陽不易宮】束縛著,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感應不到,卻也要把這渺小到幾乎沒有的可能抹去,我自然不得不出來,自證個清白,好讓薛殃回去復命。」
「又或者說,這只是個態度,他們不想洞天墜落之時還要騰出手來捏死我這麼一個小妖,畢竟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並沒有動湖上的念頭,只怕弄得不好看。」
她喃喃地道:
「我最後一道神通,本是一直留著,不曾煉就的,畢竟我壽命還有些,想要等一個變局,自安淮天落,大人就知道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宛陵天,我就不得不先找一道神通斷了路…這才成了今天的局面!」
「慣常的手段了!」
林衡江冷笑一聲,道:
「你這麼一說,我卻想起來一事,方才府中的大人同我說,【陵陽不易宮】就是滁儀天流落出來,所以被這法寶救起的我能輕易出入滁儀天…」
「我私下一慮,也反應過來了,這就是為什麼期清會放我在世間行走,楊金新先是利用我攪動了北方的洞天,又引我到這滁儀天來,確保我能自由進入這一處洞天…」
林衡江冷冷地道:
「而【陵陽不易宮】現在就在幽冥里,只要確認我能自由出入滁儀天,等著司天事畢,手握【陵陽不易宮】的他們自然能掌握玄仙鄉祖地。」
這大真人揮了揮袖子,幽幽地道:
「好一個一石二鳥。」
他輕聲道:
「只是苦了你了,『司天』一道自古稟正,主位未求,餘閏難如登天,更何況如今位別被期清鎖入幽冥…」
說起這話,他不免有些咬牙切齒了,吐了口氣,道:
「興許…還是要問一問玄天之上,坐不得別位,至少也有一神丹…」
白君意默然,道:
「豈敢奢望!」
林衡江嘆氣搖頭,終究起身告辭,兩人已然煉化了玉牌,明白了其中的種種用處,一個是復仇之火熊熊,一個是惶恐不安之極,各取所需,交換了信息,各自留了一點印記,叫人領去。
林衡江這才騰出手來,細細體會手中的玄卷,卻只是這麼一看,心中已經震如雷霆。
『這…』
他是少陰之道的大真人,堂堂兜玄的道子,當年成就少陰時,在少陰法寶內參悟,足足練滿了道統中的七道秘法,還有些意猶未盡,可見天資之高,可就是這麼一看,竟然叫他天旋地轉!
『似乎是某位大人聆聽師尊教誨的捲軸,其中的玄法高得驚人,詳略得當…恐怕說是真君一級都是看低了!』
畢竟記載的是觀化的道統,又有陸江仙的注釋,這樣好的道經,就算是當年的宛陵天也未有!更何況他精通諸道,其中的路子,分明不像是青玄的道業!
『既然是當年那一位留下的人脈,會不會也是跟兜玄有關的人物?也可能是在玄天中占據著重要的話語權,讓我上玄天來的關鍵助力…』
他欣喜不已,與白君意各從玄天之上下去了,只留下風雪淒淒,灑落在無邊無際的太陰之光里。
玄府之中,陸江仙正負手而立,眼前已經幻化出滁儀天中的種種景象。
下方的廝殺已經漸漸兇殘起來,天地的不斷波動更影響了實力之間的懸殊變化,一道道身影隕落,甚至天地中還有道道落雷,傷人性命。
『有我出手,林衡江已經無心理會這些人,可鬥法是越發慘烈,能活下來的…恐怕更少。』
陸江仙目光卻已經停留在高處,微微一動:
『李絳淳先時與那幻象酣戰,劍意就在眼前,只差最後一點頓悟,無處閉關消化而已,只要稍稍點撥——正好一觀仙壁,等劍意成了,便可以突破紫府,他已經在練第五道秘法,正好把剩下的賜下去,短時間能練成幾道,就看他的機緣道慧了…』
他心中暗嘆:
『可惜…以他的天資,再拖上十來年突破紫府會更好,可終究有要他錯過的事情,他必須背靠著這一件法寶,快速成就神通,以備在關鍵時刻能起作用…無論是備以少陰還是當成李氏的後手,都要要求他至少大真人往上!』
『這事算是先了結了…』
大黎山這一頭,白君意並不難拿捏,無論她信不信自己這一處玄天,玄諳沒有露面,整個大湖落入自己的掌控,局勢已經很分明,不信也須信,只是陸江仙不願意留下任何隱患,還需設計讓她來一次玄天之上,以保心服口服…
『此妖在手中不錯,可前途難言…』
這一人一妖都是紅塵之中頂尖的存在,無論對局勢的分析也好,對自己道途的判斷也罷,很是清楚:
『司天無路可走是一定的,可…好在我手裡還有一枚司天金性…』
這枚司天金性正困在元府之中,本就是玄諳留下的,陸江仙不必多慮,幾乎已經明白了當時玄諳的構想。
『有這枚金性在,也不算完全斷絕,司天有合道洞天之法,若是有心,不失為一神丹。』
可對陸江仙來說,眼下用處並不算大,更何況要打開元府才能取出那枚金性,只能當做是未來的錦上添花的用途。
『此妖心思不淺,且晾她一晾…』
於是收了手,終於移動目光,手中的光彩不斷凝聚,掌心的那幅卦象緩緩閃爍,陸江仙漸漸定神,心中已明:
『當務之急,還是要趁著這機會體會陰陽大道,如今除了太陰和明陽之道,我欠缺的還是太多了…』
想起這事,他嘴角依舊有苦澀:
『本該在我一醒來就掌握的玄妙,竟然硬生生拖了兩百年,讓我一頭霧水的走到這裡,這才隱約把握到一點脈絡…』
眼下所發現的種種秘辛,已經讓他心中越來越緊迫:
『這兩道權柄本身沒有任何威能,僅僅是兩道用以撬動的支點而已,我現在要兼顧的不僅僅是明陽,還有陰陽二道的更多變化,只要稍有不慎,依舊是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