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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 鑿船(1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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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 鑿船(1+12)(潛龍勿用加更46113)

湖光瀲灩。

鐘鼓敲了六響,嗡嗡地在眾多台閣之間遊蕩,天空中的修士紛紛擇地而落,東處的幾處高台已經站滿了,無處落腳,只好落到巷子裡去。

迴廊之間卻顯得清靜,李絳宗匆匆地出來了,連下九階,才見得老人迎上來,便問道:

「東邊什麼消息?」

曲不識忙拜了,喜道:

「是好事!二公子也成了!已經入宮面聖,聽聞帝王親賜了一綬帶,封在了洛下…」

李絳宗笑了兩聲,回身甩了袖子,點頭道:

「果然…好…我們的禮也不能慢了,叫人送到都城去。」

興許李周巍滅蜀,氣象逾增,那兩位殿下也緊接著出關了,李絳夏早些,在三月以前,他本就得宋帝喜愛,賞賜流水一般進府去,還封在了洛下。

李絳壟雖然差上一些,卻也是萬分恩榮,真炁有舉仙之氣,兩人突破是宋帝的功績,同樣封在洛下,兩兄弟算是湊到一塊去了。

李絳宗心頭卻有別的計較:

『楊氏真是好算計,大宋如今北方要防備的本就不多,洛下算是江淮的入口,倒還請那兩位殿下去守,豈不是也送到我李家頭上了…』

說句不客氣的,李氏如今的勢力不比宋弱,民間早用魏國代指,如今更有甚者,直指湖上修士為魏人,不像王侯之禮,更像是兩國之間的分別。

李絳宗坐在這個位置,反而自在起來,堂堂紫府見了他,卻也要客客氣氣,說白了,他李絳宗這輩子除了沒有登過紫府,沒生出個懂事的孩子來,已是無有遺憾。

於是轉了身去,到了殿裡頭,側旁正有一男子,著銀袍,披雷衣,極有氣度,李絳宗半是驚訝半是敬佩,道:

「遂寧,你如今了得了!算得不錯,果然是殿下成就!」

李遂寧笑著搖頭,道:

「這能算什麼術算,雕蟲小技而已。」

自李遂寧出手輔助,李絳宗清閒了許多,心中更驚嘆他如今的手段,又驚又羨,他尚且如此,都不知道湖上有多少驚異的目光了!

『魏王如今竟然有這樣的手段,能敕紫府之神…』

雖然早時已有李烏梢做榜樣,可李烏梢再怎麼樣也是築基多年的老妖了,尚且九死一生,李遂寧卻是這些人生生看著他長大的,一下成了紫府一級的存在,怎麼能沒有驚訝貪圖之意?

李遂寧亦看得清楚,笑而不語,李絳宗卻忐忑道:

「既然你有術算之能,我卻不得不求一問…」

「伯父言重了!」

李遂寧正色,道:

「伯父請說就是,只是術算無常,未必能盡善盡美。」

「我明白!」

李絳宗直點頭,低聲道:

「你也知道,我膝下一向單薄,當年出了個逆子,是個膽子比天還大,貪婪無度的,至今還囚禁在山上,我也不欲他出來,這些年多有用功,卻只得了個女兒…」

李遂寧頓時知道他的意思了,佯裝掐指推算,實際上心中早已是明明白白,猶豫了一瞬。

李絳宗是還有一子的,叫李遂杳,只是還有好些年頭,自己記得清清楚楚,這位伯父是老來得子,後來萬般寵愛。

『只是…實在是太晚了,因為弟弟出生的時候,要麼是家族已經沒落,要麼是乾脆舉族傾覆了。』

他低聲道:

「伯父膝下足有二子,時候未到而已。」

李絳宗聽得狂喜不已,連連點頭,不假思索地追問道:

「可…可是有靈竅的…」

李遂寧默然。

當然有。

『前一世,姚貫夷來到湖上之時,那小弟剛好六歲,測出了靈竅,伯父是剛辦完了喜宴,匆匆來領這位大真人…』

這不禁叫他一陣生悲,低眉不答,李絳宗也有所領會,連忙賠罪,李遂寧忙笑道:

「不是小侄吝嗇,術算一事,有干因果,我要是說了有,指不定到時就沒有了,唯恐害了小弟。」

這話一說,好像這個弟弟已經降世了似的,讓李絳宗大為喜悅,連連點頭,道:

「是…那是不該多說的。」

於是撫了撫心口,舒下一口氣來,道:

「有你這一句話,我算是安心了!」

李遂寧尚未多說,手中掐的訣微微一動,連忙起身來,道:

「有真人來訪!」

這些事自然是他來接待的,不待多說,已經騰身到了玄殿之前,就見著紫衣女子裊裊而來,生得嬌美,眼角各點了一點秋黃,頗為動人,身後跟著一築基女子,低眉垂眼。

李遂寧不敢多看,深行一禮,道:

「見過汀蘭前輩!」

汀蘭笑道:

「道友就是新添的那個邸神,恭喜了!實在是魏王了得,這種絕跡的神妙也能找到,我等可是羨慕壞了。」

李遂寧忙搖頭,恭聲道:

「運氣而已…前輩可是來尋昭景真人的,可惜…真人已經外出兩年了,尚未歸來…」

「我知道。」

汀蘭微微彎了嘴角,道:

「他在水鄉修行,玄怡前些日子前去拜訪,帶了我的話過去,才見過他。」

李遂寧略有安定,他知道對方常常照顧自己,對這位汀蘭有幾分感激,生怕怠慢了,汀蘭道:

「我如今不能隨意往海外走動,一來是見一見你,二來…也是有事要與你提一提。」

她正色道:

「我家文清這些年好不容易修補好了法軀,修行有些起色,卻無暇教導弟子,座下有個苗子,姓聞,我不欲她走我們的老路,想要借你們的名義,見一見虞真人,拜他為師,一切也都安排好了,這事情也問過曦明了,等你安排。」

汀蘭側身,道:

「妙訊,來…見過前輩。」

那女子柔柔弱弱的行了禮,汀蘭亮出手上一枚玉令來,李遂寧看了,的確是李曦明的手段,心中明白:

『這是給宗族找後路了…』

他遂道:

「此事不難,在湖上待上一陣,我等派人帶她去。」

汀蘭笑著點頭,這才轉過話鋒,很簡明地道:

「我門內有個孩子,本就是湖上這麼多年供養過來的,曾經也在江淮歷練,這些年功成歸來,我看他的修為,也快走到盡頭,他有突破的心思,又修『明陽』,修為一天天高了,特來問一問湖上,要一份秘法…」

李遂寧訝異道:

「『明陽』?丁木?」

「正是!」

李遂寧卻知道他,是丁威鋥的親族,當年被那位曹道人帶走,跟著曹道人修的明陽之道,沒想到今日也到了這一步了,李遂寧前世根本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便問道:

「真人看,有幾分把握?」

汀蘭只嘆氣搖頭。

李遂寧這便看明白了,低聲道:

「即便如此,他當年為我家守江,也立過不少功勞,這一份秘法,乃至於後頭的丹藥,昭景真人不會少了他的。」

「好!我讓他來湖上求!」

汀蘭贊了一聲,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

「文清去靜怡山時,也聽聞近年來大殿下和玄怡多有聯繫,越發親密起來,玄怡前些日子還去北方拜見過他,得了一份靈資回來,還提起他已經三神通了,倒也是有趣!」

李遂寧心中微震,咽喉有些不適般咳嗽了一聲,面上卻只是笑,道:

「難得!」

汀蘭笑了笑,很快化為紫氣退去了,大殿中緊閉,李遂寧面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在大殿中來回徘徊了一陣,緩緩吐氣。

那致命般的灼燒感仿佛還在脖頸周圍跳躍,李遂寧神色忽明忽暗:

『玄怡…還有龐異罷…一兩個都是和昶離真人靠得近的人物,還有那個臨鄉閣…』

李遂寧明白,這終究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李絳遷從來不是安分的人,更何況把它放在那樣高的一個位置上,替魏王鎮守北方——真是大權在握。

汀蘭的這番話簡直如同投入池水的巨石,把那股被他壓下去的不安和懷疑迅速激起,李遂寧陰晴不定地立著。

『以他的本事,別說在那個位置待上三五年,就是是三五日,能夠探聽到的消息,也是多的不能再多了…』

他心中的陰霾越來越濃烈,可恍惚之間,有股清氣衝上天地,叫他猛然間感應,回過神來,一股驚喜已經衝去了他的情緒。

『素韞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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