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廟語(1+1/2)(以歌c 白銀盟加更1/2(2/2)
來人冷冷地道:「空無道完了!」
藥薩成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道:「我焉能不知?」
那人卻負手而立,道:「不止是遮盧—虛妄、駘悉都完了!」
他冷笑道:「偌大的空無道,只剩下這個赤羅有點修為,從西邊逃回來,是量力親自接應,託付我帶回角山,以防他又被人除去!」
來人終於在另一側坐定,顯露出身影來,卻是一位赤裸著上半身的壯漢,身上盤著一隻姿態詭異的毒龍,面上則有種種面相變化,時而垂淚,時而大徹大悟,卻又歸於平靜。
那赤羅忽而又被抓到此地,面上惶恐不安,好像真的是什么小修一般,心中卻暗暗躁動:
這兩人應該都是明陽必殺的人物,倘若能聽到一二動向——
藥薩成密皺眉道:「有人要奪空無道。」
羚跐冷笑道:「不是有人,就是善樂。」
他道:「我與量力見過面了,善樂謀劃空無不是一日兩日——早些時候他們都想不清,為何善樂道對明陽諂媚至此——如今算是明白了。」
「空無的寶貝在李周巍手裡!」
提及李周巍三個字,羚跐的唇齒似乎有些不利索,以至於含糊,藥薩成密卻明白了,喃喃道:「我想起來了,當年在大羊山上留學,聽那位拜壇未接量力說過——」
聽他說起過去,羚此自覺低人一等,心中不快,面上卻疑道:「聽說那寶貝也只是一個小盆而已,什麼名堂?」
藥薩成密低聲道:「空無相不曾得道時,是請教過釋迦理的,問他求空之道——說【釋土求廣,法名求彰,此常道也,又如何求是個空性?】」
「釋迦理便答:【無等無邊,大不過一盆孟,無名無姓,微不如一草薺,可謂空性。】」
他道:「因此,空無相曾用一盆研道,後來修為漸廣,看破了表象,也把這一盆看滅了,隨手丟在釋土裡,聽說這寶貝也沒什麼特殊的,也沒有名號可言,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後來空無作虛,這東西流露出去,又無因無果,誰也不知何處去了,忽然有一陣就出現在這個李家手裡——」
羚跐聽明白了,淡淡道:「不足為奇,我也是湖上出身,這家人很有秘密,有更大的寶貝也不足為奇。」
他面上沒有波動,心中卻泛起奇特的漣漪,哪怕他曾經只是一個小修,卻也在自己族兄的引導下,見了不少人物的,一些湖上的言語,他也曾經聽聞——
可他也懶得和眼前人提這些東西,頓了頓,終於將話題繞開了,道:「大人要回來了——」
那碧金色衣袍的男子聽了這話,微微抬頭,低聲道:「你怕了?」
他冷冷道:「你藥薩成密也是當年明陽引動,如果沒有借魏帝的氣象,如今何有資格位居我之上?難道不怕麼?」
這話讓男子一室,可他並不落下風,面上有了幾分嘲笑之色,道:「我——我無非是命數所致,你李承盤做了什麼,你自己是最清楚了,倒敢笑我——即便不被聖教所度化,你我各自回江北,以你那半成不成的仙道修為,能在我面前吱上一聲?」
聽他叫出了俗名,羚跐的麵皮顫動起來,似乎在克制衝動,藥薩成密見他真怒了,也不再逗他,只冷笑道:「你既然得了聖命,只老老實實地受著好了,怕——怕有何用?」
他道:「大人自歸來,就先去了巢山坐鎮,截住仙修東來的道路,就算大人被拖住了,我等北方還有【有山聖】,要打鬥也是他那裡先打,又有何憂?」
羚趾眼中的怒氣緩緩隱下去,吐了口氣,道:「李周巍善用奇兵,你我是他心腹大患,如若不早些計較,只恐他從蓮花寺腹地而來,如當年一般直奔角山,又當如何!」
藥薩成密先是沉默,轉瞬笑道:「這有何憂?齊地那一處有燈頭首親自看護,蓮花寺那頭又有量力帶著兩位護法在近處馳援,前來此地,不過轉瞬間,與其說角山空虛,不如說是一處口袋,早知他轉戰如電,特此防備!」
「李周巍就算再狂妄,也不敢隻身陷入如此險地!」
他道:「燈頭首是大人物,量力等人再一圍,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該暴斃了!」
羚趾卻不放心,目光有些陰鬱地動了動,道:「你這話——我也明白,可這幾刻,我總是不安至極,血激如河,絕非好徵兆!」
羚跐到底是明陽血脈,此時此刻,又可謂是整個布局中最顯眼的因果,釋修多重此道,他的預兆絕不能輕視,讓藥薩成密也猶豫起來,道:「此話可當真——」
羚跐面色陰沉。
藥薩成密見了他的模樣,只是心疑,沉吟許久,暗道:
據雀鯉魚所說,大人化出我等三人,是隨他征伐四方,可至今大人沒有一言片語——一向是雀鯉魚在傳話——」
天地的華光照耀四方,按理說,李周巍的種種行徑肯定是瞞不過此刻神通照耀整個東方的孔雀的,可偏偏雀鯉魚還能被李周巍擊退,並沒有討到什麼便宜——
說明我們這些小修的事情,大人是不參與的,丟了性命也不會有人理會,既然有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他沉吟再三,終於道:「有山聖與你我三人本為一體,凡事以他為尊,應當商議一二才是。」
「何須再議!」
羚跐低聲道:「有山聖乃是世尊之後,琉璃耳豈能聽此未證之言。」
兩人雖然都不甚看得起對方,可對於那一位中世尊的後人有山聖,都是要自低一頭的,話語中也是極盡尊重,藥薩成密先是一頓,仔細想想,倒也有道理:
他只記得麾下的那些和尚百姓,是斷然做不來這種怯懦之舉的——
可無論如何,退遠些總是好事,藥薩成密向來謹慎,只好道:「罷了!」
兩人退意已決,不再停留,拋下了滿山的和尚,踏入太虛,匆匆就往東邊先避去,哪曾想剛出了此境,往東不到數十里,羚跐面色驟變,摸了摸心口,駭道:「壞了!」
三人從孔雀腹中誕出,本就自有一番神異,莫說是他,就算是藥薩成密也是脊背發涼了,他抬起頭來,猛地看見了南邊襲來的一道流光。
這道流光好像是貼在天邊的一點赤紅色,扯出長長的金色流蘇,前一陣還在天頂上,下一瞬就已經到了眼前,看得清形態了。
卻是一枚圓壺。
此壺初一看長約尺余,卻隨著距離越近而飛速變大,藥薩成密運起全身的法力,托舉起琉璃瓶,卻發現這寶貝已經大如山峰,與自己擦肩而過,轟隆隆地插在自己身後的山脈上。
他猛地一懵,卻看見那黑洞洞的壺口中竄出一條金鎖來,腕間一緊,這道金紅色的繩索已經無聲無息地拴上了自己胸腹,如同一條蜿蜒的毒蛇。
『真火』?!」
藥薩成密心如雷震,聽見耳邊羚跐氣急敗壞的大罵聲:「他們早就在太虛等著了!」
這摩訶渾身灼熱,震撼地抬起頭來,看見山那邊真火沖天,赤紅色的閣樓橫空而立,其上正穩穩噹噹立著一人。
此人美髯長須,王袍紅白交織,那雙幽深的眼睛居高臨下,明明沒有什麼厲色,卻在滾滾神通的襯托之下有如真火明王,有一股極為恐怖的威壓。
「高服!」
看到這位大真人的一瞬間,藥薩成密也能知道自己身後的那一缽是什麼了:
高家的【洮原定心缽】!」
李絳遷等人得了湖上的消息,知道了北方已無防備,早早帶著人往北,在齊地邊緣蟄伏,就等著此刻了!
黑暗與真火一同蔓延,藥薩成密只覺得殺機逼人,他轉頭來看,羚跐卻面色蒼白,有些恐懼地、遙遙地看著另一個方向。
那一側離火熊熊,竟然還有一男子。
此人金眸墨發,面色詭譎,手握金槍,吞吐著恐怖的氣息,身邊離火環繞,如同琥珀,又如同金銀,燒的太虛之中危機四伏。
羚趾的面色變化,那哭泣與如釋重負的臉龐開始在面目上來回浮現,他身上的毒龍咆哮起來,那渾濁的目中淌出兩行淚來。
他喃喃道:「大公子!」
卻見絳衣的瀟灑青年回過身來,一手拈火,一手持槍,面上沒有什麼過分的憤怒或者冷意,只是笑道:「畜牲!你大你娘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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