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朕有多高,天有多高(2/2)
白含章臨陣登基繼位,加冕玄洲至尊這一舉動。
放在白容成的眼中,無異於飲鴆止渴。
且更加做實,聖人無法出關!
這時候,燕王白行塵方才瞧見。
原來那襲袞服之下,竟然有個觸目驚心的可怖傷口,一口鎏銀匕首沒進其中。
太子慘白的面色,虛弱的體魄,還有日益枯竭的壽元命數。
悉數映入眼帘!
「那市井流言原來為真,殿下果真受暗算了,所以才不願見我。」
這位兵家大宗師的蟒袍翻滾,磅礴氣機好似煮開沸水。
冷峻眉宇凝結的殺機,於剎那噴薄而出!
五指緊握成拳,如同神人揚臂!
「老四,勾結逆賊,引狼入室,尚可說你受域外四神邪言蠱惑!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害長兄,刺太子!」
白行塵盛怒之下,居然毫無顧忌放開五重天巔峰修為。
恰如一輪煌煌大日向上升騰,放出燦燦金色的奪目光華!
無匹霸道的剛正拳意挾帶浩大風雷,萬里陰霾的長空瞬間就被烏雲充塞。
天象,為之一暗!
地勢,為之一沉!
仿佛穹窿被打穿、被踏碎一樣!
「天動萬象!」
殿外的陳仇眯起眼睛,眼中透出一抹贊色。
「燕王才情,名不虛傳!」
正所謂,蒼生苦難,震天動地。
森羅萬象,與之俱滅!
白行塵陡然打出的這一拳,恰似大日東出萬丈高,大有橫壓十方,拖拽星斗的威烈之勢!
若非天地重關有所桎梏,幾乎就要觸及六重天的門檻了!
以錦衣玉食的藩王尊貴之身,把武功修持到這般地步。
可以說殊為不易!
「二哥,你還以為我是那個挨打不敢還手,挨罵只能低頭的老四麼?」
感受到那股橫穿虛空的無匹拳意,白容成面不改色。
他如今是龍君之血裔,怒尊之聖子。
又得奇士之青眼,血神之賜福。
區區一尊兵道大宗師,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裡。
「且試我這……一掌。」
玄奧道文烙印密布的龐然大手,像是太古神岳撞擊傾倒。
只一剎那,狠狠地蓋下!
隨著磅礴的威壓垂流四方,那隻手掌好似無垠,迅速延伸幾無盡頭,幾要把整座天地囊括進去。
這便是神通!
以有限之法演化無限之道!
「凡事求人,自以為強,從小到大性情就沒變過。
須知,武道是唯我,你自己都沒心氣,如何能攀巔峰!」
白行塵冷冷一笑,天動萬象的浩大拳意砸中那隻蓋壓四方的大手掌。
熾烈氣血洶湧澎湃,卻被玄奧道文層層消弭。
可這位燕王殿下負手而立,眸中如有霹靂爆閃,周身虛空霎時就被粉碎。
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數百里地的磅礴元氣像是潮汐涌動。
筋肉,皮膜,臟腑,每一寸都無比飽滿,無比晶瑩。
簡直如神佛之軀體!
「我連四神麾下大魔都曾斬殺,又豈會懼你。」
白行塵只在片刻就把身心調和完美,氣勢拔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絕頂。
衣袍獵獵,嘩啦作響!
他整個人如同真龍蟠於虛空,散發出一股大宏烈、大威勢。
大有橫壓乾坤,至陽至剛的睥睨氣魄!
垂首俯視的白容成,心神幾有一瞬的動搖,好像親眼見到了聖人當面。
轟!
萬雷炸響,氣血噴薄!
白行塵輕輕踏出一步,像是龍行大地,汪洋怒濤也似的滾滾氣浪排盪開去!
那一掌還未落下,就被無匹的拳鋒打得一震,再也難成蓋壓之勢。
宛若天柱橫空,撐開四極!
「你想看天塌地陷,可問過本王的意思?」
白行塵心意、神意兩相交匯,於一瞬間似是邁入無上妙境。
萬象更迭,日月永恆!
並非他逐路而行,而是大道如星拱月,圍繞自個兒轉動變化。
這便是聖人傳下的拳意精髓!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
我若不存,大道也不在!
我若不滅,大道則不朽!
「燕王這一拳?」
陳仇眉頭微皺,搖頭道:
「已有其父白重器九分神韻了……但還是抵不住四神垂青的白容成。」
孽龍之血肉,太歲之軀殼,皆非凡物。
加上虛空恩賜不吝灌注。
此時的懷王。
隱約還要比早早跨入六重天的陳仇,強出一線。
「可惜了,再給白行塵十息,他就要打破天地重關,成為當世前五了。
以他的天資,一入神通,更為可怖。」
陳仇嘴角含笑,目睹白家人手足相殘,兄弟相殺。
於他而言,如飲美酒痛快淋漓。
「聖人……」
白行塵閉目感悟,腦海中浮現出一道偉岸身影。
他如小時候一樣被教著拳架子,耳邊傳來沉厚聲音——
「我若要有,天不可無。我若要無,天不許有!
記住這十六字!朕有多高,天有多高,這便是為父的境界,亦是唯一的武道!」
白行塵剎那回神,眸光如蘊日月。
睥睨強絕的氣息緩緩回落,像是江河倒流。
再於千分之一個剎那,燦然若大日的浩大拳意劇烈升騰!
如將十方眾神,漫天仙佛皆涵蓋其中!
一尊又一尊的虛影浮現,旋即破滅!
白容成降下的大手,頃刻被抵住!
他幾乎不敢置信,六重天竟然拿不下大宗師?
這怎麼可能!
「不盡狂瀾走滄海,一拳天與壓潮頭!」
白行塵暴喝出聲,熾烈氣血洶湧迸起,剛絕到了極點,霸道到了極致!
他一呼,一吸,拳意就凝聚成千丈高的赤色狼煙。
宛如天龍出閘,欲要只手擎天!
「這下有十分了。」
陳仇立於太和殿外,挑起眉毛道。
……
……
皇宮後,城隍廟。
一尊大腹便便,端坐蓮台的佛像,行走於幽深內廷。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和殿。
就連天羅地網也似的巡邏禁軍,也都全部趕往那處。
反而顯得這裡格外安靜。
「白重器,你婆娘壽盡的時候,你沒忍住露了頭,讓四神覺察到蹤跡。
如今,還要再躲下去麼?還不出來,你那些兒子,未必能剩下幾個。」
以色身降臨的大不淨菩薩停在城隍廟外,笑呵呵朝裡面喊道。
聲音如泥牛入海,半點迴響也無。
「退下人間至尊的大位,欲合【酆都】道果。
你的算計,皆在奇士綢繆之內。
祂故意使你取其尊號,冊封城隍,生起再造陰世之念。
為的,便是讓你畫地為牢,自囚廟中。」
大不淨菩薩捧腹而笑,好像彌勒佛般開懷。
「喪妻,喪子,喪手足,喪國運。
四句惡讖,已經應驗三條。
婆娘沒了,你救不了。
兒子相殺,你幫不了。
結拜的弟兄,更是被你親自除了。
接下來,只差國祚崩毀,國運耗盡了。
敢問,天下無敵,稱雄萬方的景朝聖人。
你,可曾後悔背棄四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