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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九,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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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先有鴻蒙後有道,玄德尊位還在前』,十張神座裡頭,莫過於『天帝』、『人皇』最受眷顧。

僅次於那不得直呼名諱的兩大道果尊位。

後來人皇自削四等,距離打落玄德只差一線,險些落得與我一般的下場。

那句流傳甚廣的古話,『九劫以降,天為首、帝為尊』,我可是深表贊同。」

一直沉默未曾出言的白髮男子,好似孤月懸掛樹梢,冷冷道:

「九劫輪轉,無窮歲月,這條光陰長河,至今走過多少絕代天驕?

論天資橫溢,比氣運逆天,講大道垂青。

此子,前十都進不來。

何德何能,當得起那個『請』字?

當真以為道果尊位是俗世的龍椅,風水輪流轉,明年到你家?」

老和尚靜觀棋盤,半晌才道:

「總歸要試上一試,書生合道的『禮法規矩』,成就『絕地天通』,護住玄洲祖庭始終不失。

可無量劫氣終究攔不住,若不重開鴻蒙,鑄成十劫。

那些遵我等之命,合道散道、應劫殞身的太古仙神。

豈不白白墮入歸墟,永世沉淪?」

少年道人頷首道:

「老和尚終於講了一句實在話。

德要配位,這是攫取道果之理,自然無錯。

可若山主放眼寰宇,不再只盯著玄洲一隅。

豈不見四神爪牙遍布諸界,虛空已經崩壞在即。

龍君、怒尊、血神、奇士,祂們由何而來,你我再清楚不過。

用老和尚的佛門精義解釋,便是『於過去無始劫中,由貪嗔痴發身口意,做諸惡業無量無邊,若此惡業有體相者,盡虛空界不能容受』。

某種意義上,祂們也占據玄德,容納諸界寰宇一切有情眾生的大欲魔念。

與我等一樣,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位居大道源流之上。

因此,萬類修士,仙佛大能的一應境界與神通,皆無法撼動。

便如這江河的魚蝦,不可能長出雙足跋涉上岸,掀翻垂釣者一樣。

當初河畔議事,共鑄十劫,乃是天帝提出,人皇景從。

那位陰世的天子、居於中央的后土娘娘,誰也沒有反對。

貧道曉得自太古以後,妖族日益凋零式微,幾近滅絕。

山主心有不忍、不憤。

可人、神、妖、魔,劃分五仙五蟲之跟腳。

後兩者最易受四神侵染,刮骨療傷,割肉去疾,必須為之,不得為之!」

白髮如雪的赤足男子沉沉嘆息,眉宇凝結鬱氣。

寰宇諸界的萬妖群靈,無不奉【勾陳】為祖。

猶記得太古年間,高聳十萬八千丈的招搖群山。

一桿杆妖王大幡遮天蔽日,匯聚如雲。

只論及聲勢,也不比天庭、陰世弱上多少。

「俱往矣!量劫之中,孰能脫身,誰也講不好。

書生沒了道果尊位,人皇也空缺出來。

天帝與后土娘娘……押上所有賭這一局。

只剩下老和尚、小道士、久不見醒的長生帝君,外加一個已經『斷子絕孫』的我。

四大尊位道果,對上那盤踞虛空的四神,左右不過五五勝算。

那僅存於傳說中的第十劫,能否鑄成,尚未可知。」

白髮如雪的赤足男子眼神冰冷,語氣悲憫。

早已失去道果尊位,玄德本源的中年書生卻洒然一笑,吐出八字:

「道出於天,事在於人。」

……

……

紀淵微微躬身,還禮道:

「小子不敢當。」

哪怕再如何遲鈍,他也隱約猜到這位偉岸男子的驚天來歷。

關於道果尊位,悟空道人、天蓬真君都已講過許多。

那是位於大道源流之上的玄德根本。

如果說,第九劫的五重天大宗師。

是烙印道則感悟法理,與天心交融。

那麼。

再往後。

就要以身融道、煉道,以做到打破常理。

遁穿虛空,粉碎血肉,聚散無常,衍生萬法……修成不可思議之種種手段。

而那些雄踞諸界的太古仙神,大能教祖。

祂們便就是代天行權柄,代地掌生死。

乃道之化身,凝聚一元造化,總管時空因果。

到這一步。

再也進無可進。

唯有謀求道果,以證玄德。

占據尊位者,如同立足於彼岸俯瞰古今過往,萬載千秋。

於仙神大能而言,祂們傾盡所有修為大道,也不過是攪弄幾朵浪花罷了!

又如何觸及得到早已登臨彼岸的玄德聖人!

偉岸男子並不多言,隨意邁出一步,便登上三十三重天也似的輝煌金闕。

主樓上下分出九層,六方開角,朱漆立柱,很是大氣。

四周繚繞沉浮著瑞煙仙靄,令人目眩神迷。

憑著紀淵本身的境界層次,自然無法踏足光陰長河。

但有偉岸男子的開口邀請,翻湧驚濤駭浪,覆蓋無窮歲月的湍急流水,都似凝固靜止一樣。

宛若一口神鋒劈落,震開無數道時空漣漪。

紀淵拾級而上,踏進那座照徹寰宇的輝煌金闕。

「不知……前輩,尋我何事?」

若非他頭頂高懸太古九宸,垂流星光與大道根源交融混同。

只怕寸寸肌體頃刻就要像舉霞飛升,化虹而去,崩解開來。

「只差一線,你就要超脫五仙五蟲的後天跟腳了。

把那口鼎再蛻變一次,伐滅大道,革變大勢。

日後晉升立教稱祖的仙神大能,也未嘗沒可能。」

偉岸男子席地而坐,屈指一彈,無形氣機交織下,浩瀚時空攪起朵朵水花。

半晌後,直接顯出堪稱神藥聖品的蟠桃仙根,上面結著碩大飽滿的顆顆果實。

這一幕看得紀淵微微驚訝,太古天庭的那片蟠桃園,不早就付之一炬,毀於劫火?

「並無別物可以招待,唯有這九千年一熟,紫紋緗核的仙桃,能夠請君品之。」

偉岸男子伸手摘下,淺嘗了一口,眼中似有懷念神色。

「小友剛才問我,尋你何事。

於這貫通九劫的光陰長河上,我並不想不賣關子,索性直接講了。

小友姓『紀』,名『淵』,旁人多以『九郎』稱之。

我年歲稍長,且也叫你九郎好了。

想必你也知曉,鴻蒙開闢,原初孕育,有仙神近道而生,逐道合真。

以期成為最根本的『一』。

後來『一』分為『十』,才有這麼多道果尊位。

我與其他幾位玄德聖人所商議之大計,並不複雜。

跌墮於大道源流下,統合『十』,終成『一』。

去鑄無災無難的第十劫!」

這位偉岸男子果真是快人快語,掩埋於萬古千秋無窮歲月的驚天大秘,就如此輕易地從他口中全部講出。

個中震駭之處,讓紀淵幾乎念頭遲滯,難以思索。

額頭冷汗更是涔涔落下,有些無法抑制的驚懼之意。

面對宰執太古的玄德聖人,他與螻蟻塵埃何異?

莫名卷進汪洋漩渦,粉身碎骨也許都是最好的下場。

「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許久過去,紀淵硬著頭皮擠出這句話。

「九劫流轉,寰宇崩滅,以推遲量劫之可怖,封禁四神之軀殼。

裡頭藏著的各種布局、博弈、勝負手,一時也說不清楚。」

偉岸男子神情平靜,垂眸注視相對而坐的紀淵,輕聲道:

「但最終大局,仍舊在於鑄就十劫,演化鴻蒙。

誰去合道那個『一』,成為『十』,便是重中之重。

紀九郎,我且問你一樁事,你說,『九』合『一』,為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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