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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血肉衍生身有靈,頌我真名得自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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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九劫中,大幸是有望爭那一線生機,見證十尊共開彼岸天,鑄成無災無難鴻蒙界。

大不幸在於,不僅要提防那些捨棄仙神正位,苟延殘喘的孤魂野鬼,免得給他人做嫁衣。

還得從萬舸爭流的激烈勢態,殺出一條血路!

當然,最為緊要的一點。

是因其難有轉圜餘地!

這一劫為末法,陰陽交錯,輪迴路斷,靈機枯竭,桎梏重重。

對各類修士而言,簡直如同偌大的牢籠。

緊緊地束縛住手腳與身軀,難以伸展開來。

換作上古時代,諸聖道統宰執寰宇。

宗門真傳遭劫隕落,亦有師長或者同門,想方設法護住一點真靈。

送其轉世投胎,再覺醒宿慧記憶,重新引入道途。

再不濟,也能走輪迴之道。

世世代代,總有入道的機會。

而今第九劫,卻是大不相同。

人死燈滅,身死道消,一切盡歸烏有。

縱然陰壽綿長,也不過化為鬼類,熬得久一些罷了。

「想來天運子之大願,便是橫渡十劫,抵達彼岸天,以期長生不死,無災無劫。」

紀淵默然不語,似在消化天蓬真君所言的諸般隱秘。

他眼眸低垂,莫名想起前世所看的話本小說裡頭,那些聖人時常提到一句話。

喚作「重開地水火風」!

「倘若占據十大尊位的玄德諸聖,當真存心開闢十劫,重演鴻蒙。

那第九劫的芸芸生靈,恐怕加在一起,也不過是渺小砂礫,根本入不得法眼。

無災無劫的第十劫,除去那些歸位的仙神,可又有前面九劫中人的容身之處?」

極其幽微的這點心念一閃而逝,並未讓冥冥虛空捕捉到。

眼見天蓬真君道則法理交織而成的虛幻形體,行將消散開來。

紀淵不由抬手一拱,以示敬意:

「請真君走好。」

這位雷部首帥,畢竟司職頗多。

禁御萬殺,承陽宣化,保寧山川,生育萬匯。

並非那些獨享香火,魚肉生靈的淫祀野神。

況且,上古道門將其列為存思之神。

參出各種殺鬼噼邪,養護身心的咒法。

於天、於地、於人間,皆是功德不小。

完全當得起自個兒的這份禮。

「小子,好好善用那雙眼睛,莫要辜負。

玄洲陸沉破碎,待到劫末風起,諸多艱難險阻,怕是難過。

再教你一句,若見那些動不動稱教作祖的萬年老鬼,躲著點,必沒安好心。」

天蓬真君赤發飛揚,負後而去。

雷海潮頭層層拔高,好似登天。

那襲緋衣周遭四方,雷公電母,風伯雨師如若眾星拱衛,引得虛空震盪。

好似敲大法螺、擊大法鼓,宏大威嚴的誦唱聲響徹梅山——

「手持金尺搖帝鍾,銅牙鐵瓜滅凶狂。手執霹靂宰鑊湯,雷震電發走天光。傾河倒海翻天地,收擒百鬼敕豪強。捉來寸斬滅災殃,吾使神劍誰敢當……」

萬千雷火交加,恍如蛟龍狂舞,聲勢無比浩蕩。

待得一時半刻後,方才漸漸消散,沒入虛空。

「這位天蓬真君的出現,讓皇天道圖的天、地、人三重位階,隱約有些異動。」

紀淵長舒一口氣,儘管對方只是一縷殘靈,魂魄都未能成形。

可身為縱橫太古的雷部首帥,所帶來的威勢,遠非尋常人物可比。

尤其是,道則法理鑄成的形體,由內而外散發出至陰至寒的刺骨氣息。

讓他這具經過劫波、雷火淬鍊打磨的無瑕無漏之肉殼,竟也有些受不住。

「神龕搖晃……」

紀淵眸光一垂,照見識海之內的皇天道圖。

發現是鋪陳開來的天階,其中最上有座古樸神龕,隱隱跳動。

「廟小容不得大佛,便是那位天蓬真君願意,以我之氣數,也容不得一尊雷部首帥入我命格坐鎮。

只怕會壓死人!」

紀淵搖頭一笑,他那道【腳踏七星】命格,還差一枚文曲星才能成形。

即便真要晉升吉神、凶神,也不可能請得動品秩極高的雷部首帥。

只不過,古來仙神皆死盡。

化道者眾,苟延殘喘者亦不少。

這卷皇天道圖,卻能引入神龕。

當中是否有些內情?

略作思忖,紀淵沒有頭緒,只能斬去雜念。

大紅蟒袍衣袖一甩,浩瀚雷海無窮電漿,皆似風流雲散。

只餘下一人獨立於山巔,氣血真罡茫茫混同,呈現八象之景、五行之色。

交織演化,彌天蓋地。

轟轟!

轟轟轟!

滾滾光華凝聚雲霞,宛若浪潮相互追趕,竟然將靖、曇二州都給籠罩覆蓋。

眾人心有所感,紛紛抬頭,瞧得這樣的異象。

無不覺得自身渺如塵埃,好似能被紀淵一掌盡數囊括。

「成道氣象,覆壓兩州!」

「當真可怖!」

「這樣的天劫,也能安然度過?」

「引來雷部首帥,卻可全身而退,縱觀古今,屈指可數……」

隨著條條瑞氣垂落,五色祥雲橫掃,無形道韻肆意漫捲。

那些登高遠觀的好事者,再次望向那襲毫髮無傷的大紅蟒袍,都像是平白矮了一頭。

宛若凡夫俗子見神佛,長蛇大蟒遇蛟龍,有種天然的敬畏與懼怕。

「心神與身意皆完滿,道則法理也淬鍊功成。」

紀淵並不意外,他用體內那座五臟神庭容納靈根山脈,可謂是擁有當世第一雄厚的積蓄底蘊。

再執拿奇士與血神兩位大尊的權柄,並且同時晉升聖子序列。

倘若這樣都渡不過四重天的雷劫,那麼天底下就不該有五重天的宗師。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紀淵面容沉靜,垂眸內視肉殼之內的五臟六腑。

神光蕩漾充盈飽滿,好似徐徐旋動的陰陽磨盤,將寸寸血肉蘊含的劫波打散。

只見絲絲縷縷的雷霆精光忽隱忽現,流轉於肌體表面,迸發莫可名狀的森嚴氣機。

正所謂,雷為陽,霆為陰。

陰陽互激,乃成生死!

此時的紀淵,便如口含天憲,舉手投足可定人生死!

大紅蟒服衣袍獵獵,隨著他周身一震,還未完全湮滅的雷火漿流,沸騰如煮的炙熱罡氣,瞬間平息下去。

好似定海神針鎮壓四方,再也掀不起丁點兒驚濤駭浪。

「渡過去了。」

駕著紅頂白鶴翱翔於長天的南安郡主衣帶飄飄,那雙明眸俯瞰而下。

其中倒映出一道極為雄渾無匹的氣息,周流不息,迅速擴散。

宛如連接天海成一線的滾滾浪潮,片刻間就把靖、曇兩州都給覆蓋進去。

梅山方圓數百里,鳥獸皆寂,噤若寒蟬,仿佛被壓伏一般。

「成至上之道,又是一位縱橫天下五十年,難有敵手的絕世人物。」

南安郡主從雷劫炸起的那一刻,便就喝令紅頂白鶴調頭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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