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血肉衍生身有靈,頌我真名得自在(2/2)
南安郡主從雷劫炸起的那一刻,便就喝令紅頂白鶴調頭而回。
她從許久前,就已開闢十二座氣海,演化森羅劍獄。
論及年青一輩,四重天的境界積累。
坐三望二,母庸置疑。
故而,南安郡主也很清楚,氣海真罡大圓滿,便要應對渡劫大關。
而雷火劫波淬鍊道則法理,干係到自身成道之上下品次。
「最下之道,便是洗髓伐骨,排空雜質,使得血肉再次潔淨,近乎於無垢之軀。
堪堪中等,就是將自身武學精義磨練完全,更進一步,領悟根本。
上乘者,莫過於心神鑄成,身意圓滿。
這位紀千戶,卻是還要走更遠、站得更高一些。
他那枚大道真種孕育文字,氣象宏大,遲早都要掌握權柄,號令天地……
就是不曉得究竟成了什麼?
觀其氣機,既有五行極變,也有風雷之象。
太子殿下,果真沒有看錯人。」
南安郡主撫摸著紅頂白鶴的修長脖頸,嘴角含著一抹淺笑:
「無垢姐姐,亦是如此。」
……
……
梅山絕巔,沖霄而起的暴漲氣勢,緩緩地回落。
紀淵眉鋒一挑,把心頭那種無所不能的錯覺斬滅。
再進行一次呼吸吐納,被雷火肆虐弄得滿地狼藉,草木倒伏的焦黑土石。
像是被春雨滋潤,迅速地長出新芽,鋪滿翠色。
「世間萬物皆可求,唯獨道不外求。
此話不假。
這種感悟與晉升,委實玄妙難言。
也不怪世間許多大宗師,一坐關就是十幾載。
每進一步,都非權勢財富美色等俗物可比。」
紀淵眸中內蘊金紅二色,只需心念一動,那股足以攝拿九十九萬烈馬的強絕氣力,就能化為元磁真罡,跨空而去。
這般運轉如意,操弄精微的掌控力,明顯上了不止一個台階。
稍微催動氣血烘爐也似的肉殼,五金之氣、乾天罡煞、太陽真精、太陰寒光,彈指就被煉化。
甚至於,倘若他全神貫注駕馭元磁真罡,形成有形有質的脈絡場域。
足下輕點,便可縱身直入九天!
凌厲無比的罡風寒光,真精煞氣,再也傷不得半根汗毛!
想來,依靠自身肉殼擺脫大地,橫渡虛空,遨遊天外的那一天,亦是不遠了。
當然,最令人感到欣喜之事。
還在於心神與身意大圓滿後,寸寸血肉根根髮絲,好似衍變靈性,極為玄奇。
斷肢可以重續,殘缺能夠填補。
哪怕掉下一根頭髮,都像草木般瘋長,充滿著勃勃生機。
如果再修煉精深,恐怕真有希望躋身於微塵不朽,滴血重生的神魔層次!
「這一次,若非浮屠的眾生願力,雷劫也不會過得如此輕鬆。
須得抓緊再添些香火。」
紀淵收起兩位域外大尊的權柄顯化,腳下一步邁出,便已消失於山巔。
眾人眼中一花,瞬間失去那襲大紅蟒袍的蹤影。
這場牽動兩州、乃至於白山黑水的大事,就此落幕。
可餘波未平,那些遼東武林人士,各自神色不同。
有些擔憂、有些激動、有些眉頭緊鎖,思索出路。
蓋因通過一場前所未見的天地雷劫,他們都明白一個事實。
從今以後,白山黑水,也許有一半依然歸定揚侯府。
可另一半,卻不好說。
只怕要落到北鎮撫司手裡頭了。
……
……
死人溝中,鐵石鑄成的漆黑牢獄。
裡面幾乎是暗無天日,充斥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寒煞氣,擁擠於每一寸角落。
常人待在這裡,不出三日就要氣血凝固,徹底凍斃。
因此,紀淵統領的北鎮撫司開闢新衙門後。
曾命盜字門的匠師大興土木,設立一座專門關押犯人的牢獄。
縱然完成換血九次的武道高手,戴上幾千斤重的精金枷鎖。
熬個七八日,凶性狂氣也要被磨乾淨了。
「當年義父踏破宗師關,也沒這麼大的動靜。
天道偏私,讓紀九郎如龍入水,無人可制伏了!」
董敬瑭垂頭喪氣,雙肩被勾刀釘穿琵琶骨帶來的鑽心痛楚,遠遠比不上看到紀淵成功渡劫的酸澀。
就像原本屬於自個兒的風光,叫他人奪走一樣!
倘若沒有紀九郎,憑著自個兒在定揚侯府、掖庭關外左右逢源的本事。
興許也可以觸碰到四重天大圓滿的門檻。
「得到天地認可,完滿自身又如何?
只要龐某還有一口氣,必定不會屈從於紀九郎的淫威之下!
日日咒他,夜夜咒他,只盼他死……」
龐鈞眼中透出無邊憤恨,可還未等他講完,他就看到一襲大紅蟒袍的挺拔身影出現。
宛若直面巍峨撐天的沉重大岳,好似海潮澎湃的莫大壓力,硬生生堵住這位總兵的嘴巴,讓話音戛然而止。
「子不語怪力亂神,你個執掌地方的朝廷命官,卻迷信巫蠱,要下咒害人。
傳出去,未免貽笑大方,平白叫人小瞧。」
紀淵周身縈繞元磁真罡,只是一步踏出,遍布於山川河流的無形脈絡,便就帶動輕盈如羽的軀殼。
好像縮地成寸一般,彈指來到死人溝最深處的牢獄。
「紀九郎!你莫不是志得意滿,專程來看我等笑話?!」
龐鈞昂首挺胸,怒目而視,儼然一個被朝廷狗官陷害的鐵骨錚錚好漢子。
「你於本官而言,猶如斷嵴之犬,哪怕狺狺狂吠,本官也未必聽得到,更未必放在心上。」
紀淵語氣平澹,滿是真誠的一字一句,像尖刀刺破龐鈞的肌體,扎得生疼。
這位轄制邊鎮的總兵,還要咬牙切齒說些什麼,卻被那襲大紅蟒袍抬手打斷:
「你這輩子為惡甚多,血光災氣、烏雲霉氣、死劫煞氣,盤踞於眉心印堂。
給涼國公府大肆斂財,沒少做強掠商賈銀號家業,吞吃兵卒空餉的破事兒。
往常有楊洪給你撐腰,無人敢招惹。
天道輪迴,如今卻是遭報應的日子了!
只不過本官宅心仁厚,對人對物,都願意給改過自新的機會。
龐鈞,你可願為自己贖罪?」
紀淵笑吟吟,好似當真打算放對頭一馬。
「贖罪?某何罪之有?!」
龐鈞硬挺著脖子,直愣愣瞪向那襲大紅蟒袍,他可不是什麼軟骨頭!
「皈依本官座下,每捐五十萬兩雪花銀,讓你少一刻之業報因果。
你占大便宜了。」
紀淵眉宇輕鬆,腦後浮現一道道念力光圈。
燦燦佛光交織,陣陣梵音吟唱,凝聚成一座浮屠。
其中有一神靈也似的古怪人物,雙手合十,跪坐於地。
滿臉祥和之色,真心實意對著龐鈞說道:
「施主,你罪孽深重,何不同我一起皈依我主,禮讚我主,可得大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