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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明槍暗箭,太歲煞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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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潑,一人獨坐。

紀淵身形挺拔如山,撐起那襲白蟒飛魚服。

體內十萬八千毛孔,齊齊開合吐納,彷如巨鯨吸水。

肉眼可見的乳白之色凝聚成露珠,匯聚為溪流,環繞於周圍。

紀淵閉上雙眼,運轉功法。

三陰戮妖刀、虎嘯金鐘罩、龍吟鐵布衫。

一者主神,存神觀想太陰之相。

一者主外,肌體泛起微微金光。

一者主內,筋骨皮膜顫鳴抖動。

三門上乘武功並行不悖,仿佛蛟龍吞雲吐霧,瘋狂吸納一道道純淨的精氣。

整個藏雲居好似一葉扁舟,捲入驚濤駭浪,劇烈搖晃起來。

紀淵那身雄厚的氣血,像是火上澆油般暴漲數倍。

粘稠、炙熱的赤紅光芒,包裹住每一寸筋骨皮肉,猛烈煅燒。

「每學一門武功,凝練氣脈的消耗就要多上兩分。

積蓄越深,突破越難。」

紀淵心頭升起明悟。

難怪很少看到,像自己這樣內外兼修、養煉打殺四法俱全的通脈二境。

以一己之力、一人之身,把側重不同的幾門功法統統推到大圓滿。

其間所花費的時間與精力,乃至於資糧,更是不小。

極大地耽誤修行進度, 絕非明智之舉。

「三陰戮妖刀為主, 虎嘯金鐘罩、龍吟鐵布衫為輔,統合為一!」

紀淵不斷地催發內氣,行遍四肢百骸。

兩臂、胸膛,漸漸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銀白線條, 擰成兩條虬龍般的粗壯氣脈。

咚咚!

咚咚咚!

強大的生命力, 使得心臟每一次跳動。

其聲如擂鼓,沉重而有力。

「我要凝聚的第三條氣脈, 是陰脈。

古語有云, 腹為陰,背為陽,

此脈起於胞中, 止於下頜,調節氣血,調養精神。

凝聚之後, 如龍潛水,閉氣龜息,不在話下。

精力、氣力,皆能壯大數倍。」

紀淵心思浮動之際,感到一股滾燙熱流自小腹竄起,沖入喉嚨之處。

一氣連貫, 勾動上下。

陰脈, 漸漸成形!

……

……

「羅指揮,看到沒有, 此子不除,你我怎麼能心安?

只說他修煉武功的氣象,還有突破層次的速度, 踏入換血三境幾乎板上釘釘!

如今還能以境界壓制,日後可就不好說了!」

憑風樓內, 扈霆舉目遠眺。

穿過如晦風雨, 望向藏雲居。

那座外人不可擅入的族中禁地, 上方有一道緩緩旋動的氣流漏斗, 好似龍吸水。

同為通脈二境,這位扈家七爺無法想像。

究竟有多麼強橫的體魄, 才能造成這般浩大陣勢!

「余家的這口風水氣穴,乃是萬年縣山川地勢的生氣精華會聚之處。

尋常的通脈二境,最多待個半刻鐘便就撐不住了。

可那個紀百戶已經坐了一刻鐘有餘,其積蓄之深, 委實難以想像。」

方謙點頭附和, 眼底閃過嫉恨之意。

自己苦修十年, 限於資質、資糧,只能凝聚兩條氣脈, 再難前進一步。

故而,最為厭惡紀淵這等少年俊傑。

「若無意外, 開席之前,紀九郎這第三條氣脈必然能成。」

羅猛手掌按住欄杆,冷聲道:

「既然大家都有殺心,要麼不做, 要麼做絕!

方謙,你去取那把飛輪連弩。

扈七爺, 把那個幫手叫上。

今晚, 務必讓紀淵死在藏雲居……只要人沒了, 事後一切都好說, 無非是尋些藉口推搪罷了。」

羅猛扶住腰間長刀, 十萬兩財貨,一口風水氣穴,整個余家莊的產業,以及萬年縣士紳豪族的投效……

這樣一筆大生意,足以讓人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

……

……

戌時二刻,玄武衛中的扛纛大將石擒虎登上四樓。

外面風雨交加,裡面卻是暖和一片。

獸金炭燒得火紅,烘出滾滾熱力,各色菜餚如流水般傳到寬大圓桌。

「怎麼?就我一人趕早到了?」

因為是赴宴,石擒虎並未披甲,身著玄色武袍。

魁梧的身材端坐不動, 像一座難以撼動的山峰。

自古以來,軍陣沙場上的扛纛者。

皆是天生神力,威武不凡。

否則,又怎麼能做到身先士卒,出生入死!

「北鎮撫司的紀百戶最先過來, 正在藏雲居的風水氣穴打坐修持,恐怕要等會兒……」

林盈袖福了一福,斂衽行禮。

對於赴宴的幾位貴客,她的感覺各不相同。

那位年輕百戶是面冷心善,讓人敬畏。

東城兵馬司的羅猛、方謙,表面上和和氣氣,卻像是會喝血吃肉的虎狼,叫人害怕。

至於面前的玄武衛扛纛大將,其人不苟言笑,煞氣沖天,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姓羅的,還有扈家老七……一個個都不見人?」

石擒虎兩指捏著酒杯,濃烈的酒香讓他緊繃的面容稍微放鬆。

「羅指揮、方指揮、扈家七叔,明明剛才還在這裡,一轉眼怎麼不見人影了?」

林盈袖感到疑惑,正要喚來灰衣小廝詢問。

「余家大娘子有所不知,扈七爺與羅指揮、方指揮開啟之前小酌了幾杯,讓冷風一吹,腦袋便有些昏沉。

所以就下去醒了醒酒,免得到時候失態,冒犯了紀百戶和石將軍。」

曾禮笑呵呵上樓,適時地答道。

「曾叔,可知他們去了何處?」

林盈袖蛾眉微蹙。

「估摸著應該是尋個幽靜的地方……反正還未開席,余家大娘子何必著急,安心等候便是。」

曾禮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憑風樓外。

「這場宴……」

石擒虎注意到這處細節,心頭微動。

莫非……有人要借風雨生事?

……

……

喀嚓!

熾白雷光撕裂濃雲,紀淵長長吸入一口氣。

風龍翻騰,吞入腹內,將第三條氣脈凝聚出來。

「你們是誰,竟敢擅闖……」

那個叫徐三兒的灰衣小廝被一腳踹飛,撞開藏雲居的兩扇門戶。

只見扈霆手持一桿大槍,龍行虎步殺向法壇。

「紀百戶!」

這一聲如雷爆喝猝不及防,驚得院落四下震動。

換做他人,只怕會當場被中斷行功。

但紀淵面色如常,仍是閉目。

虛幻氣脈寸寸凝聚,銀色光澤連成一片。

他正處於關鍵的當口!

「果然,捨不得前功盡棄!」

扈霆冷笑一聲,腳下如犁,人槍走出一條直線。

所過之處,玉泥夯實的瑩白地面紛紛破裂,被大片翻出。

那杆大槍往前用力刺擊,顯然不打算給紀淵任何機會。

啪!

氣流發出劇烈的爆響,掀起一道粘稠白浪。

這等恐怖的勁力,哪怕身披三層鐵甲也要戳出個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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