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一念佛魔間,求人不如求己(2/2)
眉宇間生出幾分禪意,十分平和道:
「我尚且還是緹騎的時候,便敢襲殺上官,梟首百戶,今夜如何料理不得一個五品練氣士!」
它眼中的那襲白蟒飛魚服,既像是參禪打坐的入定老僧,卻又有種金剛怒目的殺伐銳烈。
一半是佛,一半像魔?
那雙冷厲的眸子內,蘊含著大恐怖!
「老安,你是待在家裡,還是跟我一起……出門?」
紀淵霍然起身,清亮如水的繡春刀收入鞘中。
他已經想明白了,今夜不殺二先生,讓對方反應過來,只會更加棘手。
一名練氣士暗中盯著自己,耐心等候下咒施法的好時機。
豈非睡覺都不安穩?
欽天監超然於朝堂之外。
指望社稷樓的練氣士幫忙除掉涼國公府的大客卿。
並不現實。
說到頭。
還是求人不如求己。
如若萬事都去搬靠山。
真真空負這身八尺軀的武功修為。
「九爺……小老兒雖然幫不上忙,但搖旗助威總能做到。」
安善仁忙點頭道。
反正它做人的時候沒怎麼打過架,如今做鬼也是實力低微。
九爺並非歹毒心腸,不會用自己去打頭陣。
要是情況不妙,它還能逃出報信,懇求坐鎮府中的老和尚。
……
……
大通坊的兵馬司巡營,此時夜深人靜,只有幾盞燈火飄搖不定。
其中光影浮動,隱約能夠聽見划拳喝酒的吆喝之聲,好不熱鬧。
「五魁首啊……」
「八匹馬啊……」
「哥倆好啊……」
呼!
一人掀開厚實的布帘子,寒風卷進屋內,吹得爐火一暗。
幾個正在划拳的老兵油子縮起脖子,連連說道:
「五爺快掩上!凍死個人!」
進門的是個年長軍士,威嚴冷肅。
其身披棉甲,挎著長刀,開口喝罵道:
「上頭叫咱們值夜、巡防,你們倒好,成堆窩在屋裡吃起熱酒,要不要再弄兩個娼館的窯姐兒啊!」
精瘦似猴兒的老兵蹲在火爐邊上,嘿嘿怪笑道:
「五爺要是願意出這錢,讓我好好爽快一下,以後莫說叫你親大哥,叫親爹都成!」
年長軍士呸了一口,伸手奪過火爐上烤得正暖的酒壺。
大口灌了兩下,方才露出暢快之色,沒好氣道:
「你那玩意兒本就沒個幾兩肉,如今這天氣嚴寒,東西越發往裡縮了,哪怕真叫窯姐兒過來,也是繡花針攪粗水缸,何必浪費這錢。」
眾人一齊鬨笑,跟著調侃起來。
大家都是老兵油子,說話沒個顧忌,向來粗俗不堪。
拿下三路說笑,更是常有。
瘦猴兒哼哼唧唧,一雙賊眼往外頭張望道:
「五爺,你看這天寒地凍,咱們守在巡營,輪流換值。
也算是為貴人保駕護航,怎麼都沒個賞錢?
涼國公府的大客卿,竟這般小氣?」
年長軍士臉色一變,「啪」的一記耳光抽了過去,打得瘦猴兒險些栽倒在地。
本來猜酒划拳的火熱氣氛,登時凝固下來,彷如屋外的寒風卷過。
「你嘴巴好沒遮攔,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人都敢議論!
自己活膩味了,別帶上老子和其餘兄弟!」
喚作「五爺」的年長軍士怒目相視,凝神屏息片刻,這才壓低聲音道:
「別看離得不近,練氣士的手段,你我怎麼能曉得,小心為上!
萬一惹惱了那位貴人,給你下個咒,暴斃家中,午作都驗不出來!」
瘦猴兒自知理虧,捂著麵皮悶不吭聲。
他聽說過幾個詭異傳聞,這些修道術的練氣士,把人變成畜生都是等閒。
「連著做法兩天,也不知道暗害誰人!但願老天爺開眼,降一道雷噼死……」
喀察!
屋外天地為之一白。
熾白電光如長鞭抽打。
緊接著。
便是幾道連綿的雷聲。
隆隆地碾過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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