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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算帳,償命,底氣何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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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群臣,也就你紀九郎敢這麼放肆。

誇你的話,留著下次再說,免得你得意忘形,更加驕橫。

第一樁,龍血精金可曾到手?」

開過玩笑,紀淵略微收斂神色。

清了清嗓子,取出一物道:

「不負殿下所託。」

白含章眸光微凝,抬眼注視桌上那團灼灼如火球的物什。

大約巴掌大小,燦爛如虹光,極其炫目耀眼,幾乎無法直視。

倘若仔細凝神看去,隱約還有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神形張牙舞爪。

「確實是極致五金之一的龍血精金,此物落到滅聖盟的手上,後果不堪設想。」

白含章淺淺鬆了一口氣,面上仍舊保持平靜從容之色。

「東宮欠你一份人情,紀九郎。」

冷不防的存在,始終是白氏皇族的心頭大患。

如若有一大宗師,藉此行兇,刺王殺駕,很難防備。

幸而極致五金,世間凡俗難尋。

這等鑄造神兵的頂尖神材,孕育的條件過為苛刻。

只有太古、上古的洞天遺蹟,可能獲得。

「墜龍窟已毀,沉入陰世……」

紀淵趁此間隙,順勢將營關墜龍的那段舊事娓娓道來。

他把屍解八次求成仙的靈素子,還有大業守備趙如松。

彼此之間的恩仇糾葛,解釋清楚。

「那座洞天,竟然與域外怒尊有些干係。」

白含章似是詫異,眼中閃過異色。

「這樣說來,本宮派出的那幾人已然遭到不測……他們是為國盡忠,應該加以厚葬,給足撫恤。」

後面半句話,乃是對候在門外的陳規吩咐。

「小人記下了,一定辦好。」

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扶住。

灑了三遍,似是祭奠。

做完這些,白含章臉上露出惋惜,連嘆幾口氣。

東宮門下雖有眾多的年輕俊才,可這些人都是大景日後的棟樑,花了不少力氣和心血栽培。

如今還未成長起來,就平白折在墜龍窟,難免有些感傷。

「本宮確實沒有料到,那座挖掘不久的洞天當中,竟是如此兇險……難為你能全身而退。」

望向神色淡定,吃菜喝酒的紀淵,白含章的心中頗為讚許。

自己果然沒有看走眼。

千難萬險的一樁事辦成了。

對方依舊是雲淡風輕。

也沒有半點邀功的跡象。

「這就是元天綱的半部鍊字訣,拿去吧。」

白含章手掌攤開,未見任何多餘動作,一本薄薄玉冊就浮現出來。

「法器?」

紀淵心頭微驚。

他的五感敏銳遠超換血三重天。

而且與域外四尊打過幾次小小的交道。

適才白含章取出元天綱的半部鍊字訣。

明顯有股虛空波動。

應該是須彌芥子類的收納之物。

「好了,再來說說第二樁吧。

你與秦無垢出了黃粱縣後,半路遭遇截殺,百餘緹騎死傷慘重。」

白含章將玉冊遞了過去,聲音微沉道:

「本宮只問一句,有沒有確鑿證據?」

要對涼國公楊洪動手了?

現在會是好時機麼?

紀淵眉鋒挑起,似是吃飽喝足,抹了抹嘴巴道:

「恕臣斗膽,敢問殿下,有證據該如何處置,沒證據又該如何善後?」

按照他的看法,即便孟長河留了一手,收起趙無烈賜下的鐵鷹令牌。

可是想動門生故吏遍布兵部的涼國公楊洪,仍然有些困難。

除非證據確鑿,動用大宗師鎮壓,雷厲風行擒拿而下。

否則,一旦風聲走漏,威武、鷹揚、豹韜三支衛軍必定生亂。

昔日縱橫天下的大涼鐵騎舊部,也會呼應造勢。

寧王、懷王、燕王等幾位皇子,再去鼓譟推動。

太子反而是騎虎難下,說不定還會動搖東宮之位。

「你若有證據,本宮就拿人問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無論策劃此事的幕後主使為何人,東宮都不會有半分容情!」

白含章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宛如風雷震盪,駭人心神。

金黃璀璨的氣運垂流,好似怒目張須的九天真龍!

原本嘴角噙著的溫和笑意,瞬間收斂,化為濃烈的殺伐之氣。

仿佛一言之間,可定萬人生死,可令天下流血漂櫓!

「這才是白含章的真正面目,天子威嚴!」

直到此刻,紀淵方才真切感受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深刻含義。

若非【腳踏七星】命格,既貴且重,相較於【群龍舞首】不遑多讓。

他肯定要被【外聖內王】、【受命於天】、【萬民之主】這三道金色命數,壓得喘不過氣,抬不起頭。

九五之尊的氣數分量,簡直重如大岳,闊似汪洋。

難怪自古以來,想要行刺皇朝之主。

都需要神兵作引,撼動龍脈。

「你若沒有證據,本宮也會查下去。

發動黑龍台,三法司,乃至於密偵司。

不管那人藏得有多深,瞞天過海的招數有多厲害,

本宮一定將他揪出來!君無戲言!」

白含章眼皮垂下,似是已有猜測,等待證實。

「截殺的刺客之中,有二人暴露身份,是嚴盛和孟長河。」

見到太子態度堅決,紀淵也不隱瞞,拿出那塊鐵鷹令牌,輕聲道:

「刺客的武功、甲冑、刀劍,皆做了手腳,很難認出來路。

個個都是生面孔,不再兵部登記的花名冊上,屬於豢養的死士。

除了這一枚代表鷹揚衛大統領的令牌,再無其他的證據,可以指認涼國公。」

像是血鷹六衛的鎧甲、刀劍,以及機關伏火雷。

他暫時放在黃粱縣令孔圓那裡,以待後用。

「本宮沒記錯的話,鷹揚衛大統領是趙無烈,十三太保之首,涼國公的義子。」

白含章把玩那塊鐵鷹令牌,淡淡道:

「很好,那就讓他做個選擇,到底是用哪個兒子,來償北鎮撫司百餘緹騎的性命。」

紀淵心頭震動,同時亦有疑惑。

讓當朝國公之子,為無品無級的雲鷹緹騎償命?

按照楊洪的剛愎性情,不可能會服軟退步。

白含章已經隱忍二十年,對這些從龍功臣禮敬有加。

今日卻打算撕破臉了。

這是敲山震虎。

好為清洗遼東邊關做鋪墊。

但……

紀淵沒有看明白的一點,白含章的底氣究竟在哪裡?

要知道,東宮的旨意,未必能夠壓住涼國公。

之前,楊洪入京已經驗證過了。

除非……

聖人出關!

才可能讓一位國公低頭俯首,認罪悔過。

其餘勛貴重臣,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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