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62章 胡思亂想(2/2)
……
夜晚,鄰居家的狗在叫,有嗚嗚的聲音傳來,後來有唧唧的小狗叫聲,想來是生了崽:
一隻狗往往一胎能生六七個,乃至於十幾個,最終多數都要送到狗肉館裡。
包國維還有些睡不著,點了支蠟燭,坐在書桌旁,思考著未來的路。
總覺得有些危機四伏,始終沒有安全感。
想了半天——果然是一潤解千愁,待籌集到足夠的財產,跑到袋鼠國或是老鷹國之類的地方後,往後這兒的一切苦難都將與他無關,甚至連未來的戰爭都無法影響到他。
曲線救國或許是最優解,若是有機會在國外掙到錢,在中西部投資些工廠也是好的,說不準還能混個實業家的名號。
況且北伐結束後,便是蔣宋孔陳四大家族的天下,這四大家族幾乎控制了整個國家的命脈,真正做到了比寡頭還寡頭,比財閥還財閥。
要知道,許多時候,饑荒時糧價飆升的原因並非僅僅是天災……
況且,等到1937年東洋鬼子打進來,殺瘋了之後,江南的大城市就沒幾個不挨殺的,最慘的寧城直接搞起了四十多天的殺殺殺,姑蘇能落下?難道往西跑顛沛流離?
不過談這事兒為時還有些早了,如今才是1927年,待過了年包國維才15歲,起碼要把新學的四年讀完再說,在這時代,年齡太低的人說話都沒什麼分量。
何況包國維總是覺得……
「當我見到那個死人時,預備將手中的殘羹予他……」
憑藉著燭光,鉛筆唰唰的在黃紙上舞動。
這是包國維記錄所見所聞的本子,也可以說是他的日記。
在扉頁早已起了個標題:《在人間》,已記錄了數篇故事。
「這是我頭一次看到死人的眼神——如果這不算此前那條「黑魚」的話。可倏然間我發現,城南街上的人似乎與這死人的眼神並無二致……」
「……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故而這世上的主流只有一種聲音——好好活著。但現如今活著的人到底是否還算活著,這應該是值得討論的一件事。」
「我有預感,今晚又會做個夢。」
……
這回果然又做了個夢:
「這就叫苦了?你往城外頭走走!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苦!」
當技藝師傅的手中的鞭子抽打學徒孩童身上的時候,伴隨著淤青或淤血出現的同時,往往還要喊著這句話,嘴裡的唾沫星子都要飛出來。
「好不容易到城裡,就是待在這當個包身工,我也不要再回去!」
當碼頭粗糙的袋子摩挲著背部,把皮上給磨開,腫起來,磨破了水泡,溢出其中的鮮血時,偶爾會聽到年輕力壯、皮膚黝黑的小伙,吃飽了一碗飯,指著天這樣說。
「你就是一個戲子!下九流的玩意還跟著裝清倌人!不好好干到時候給你賣到山裡去!」
當仍有尊嚴的戲子在下台之後被侮辱時,稍有不順便會遭到這般辱罵。
這裡頭的景象確實都包國維曾見過且有些印象深刻的。
城裡的生活大概是好的,以至於人們總是用城外的生活來恐嚇他人,不過包國維想像不到外頭的生活會差到什麼地步。
親臨這個時代,即便是以旁觀者的身份觀測,仍能感受到窮人們的絕望無力感——就像是關在一隻燒紅的銅牛里,慢慢地被煎熟……
在夢裡又看到那街上屍首無神的眼睛,看到城南行人麻木的眼睛,才能察覺到,置身於這裡,似乎已來到死人的世界——令人毛骨悚然。
好在這一覺睡得還算香,一直睡到了天蒙蒙亮,看看鐘,早上,六時過半。
老包已做好了早飯,應包國維的要求:這回多做幾個煮雞蛋,用來補充蛋白質。
昨日答應了陳金華,他來抄寫作業,包國維要給他帶個雞蛋吃,自然不會食言。
包國維打了個哈欠,從床上爬起來。
餐桌上,肉蛋奶,一樣不落,完全不像是城南人該吃的東西。
被審核了,修改刪減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