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偶然路過的司馬談(1/2)
隨著推恩令的大致雛形定下,持續一個半時辰的早朝正式結束。
原本熹微的晨光已經變成高懸於空的炎炎烈陽,走出大殿的朝臣們,隨著飢餓感,他們精神亦出現幾分萎靡。
因為陳洛是以議郎的身份參加的這場早朝,故而在退朝的時候,得先等坐在前面那些人全部離開。
不過這正好給了他足夠的思考時間。
陳洛深吸一口氣,半閉上雙眼。
越早復盤,效果越好。
今日早朝發生的事情可不再少數。
可以說未來十餘年的大漢格局,都建立在今日的決議之上。
在眾人眼裡,劉徹剛剛宣布的事情里,大概有三件最為重要。
在那些人的眼中,按照重要程度去進行,大概會是:實施察舉制、封賞維新侯、頒布推恩令。
如果讓陳洛來排,他會把自己受封與頒布推恩令對調個位置。
哪怕今日沒有受到封賞,那以後仍有受到同樣封賞的機會,何況這最多關乎一人一家的事情,實在不值得過分關注。
至於在某些人眼裡,這是自己進入大漢高層的標誌與象徵。
那陳洛只能說,他必然會走出這麼一步,無關自己是不是維新侯,是不是今日受到的封賞。
權與力就在那裡,自己不去拿取,難道要把它們讓給討厭的人嗎?
至於察舉制和推恩令,則屬於真正影響到大漢格局的政策。
察舉制影響的乃是官員選拔與朝堂格局,結合太學,乃是組成一套剛猛的拳法,瞬間將原本的官僚體系給打破,轉而掌控在劉徹手中。
至於推恩令的影響,暫且被忽視,它更像是化骨綿掌,讓人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情況下,便隕滅身死,無法反抗。
可以想像得到,隨著時間的推移,地方上的諸侯王勢力恐怕會遭到極大的削弱,此消彼長之下,中央的威信,劉徹本人的威信,便會漸漸增強。
那麼龐大的帝國有了統一的意志,帶著火焰的戰車將會奔騰起來。
劉徹的夙願,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就可以開始著手實現。
想到這裡,陳洛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那小傢伙,得快點長大了,不然說不定都趕不上趟。」
十五六歲上陣殺敵,尚且算是合理。
但七八歲就策馬彎弓,那估計霍去病得是喝獸奶長大的才行。
「陳議……維新侯,該走了。」陳洛左側坐著的同僚微微張口,又把原來的稱呼給咽了下去。
現在自己身邊的乃是陛下眼中的紅人,大漢朝堂的未來之星,不再是平日裡親近的同僚,他們中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多謝趙兄提醒。」正在思索的陳洛睜開半閉的雙眼,抬起頭來,見到身前的那些官員果然走得差不多了。
望著陳洛離開的背影,趙議郎一愣。
剛才……
維新侯是沖我笑了一下嗎?
莫非他還念及著大概九個月又零三天前,我給他帶了一次早食的事情?
還說說七個月又二十一天前,我去送行時,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是不是說明他有提攜我的意思?
嘶,那我是不是有機會在城西新置一間大宅子,多納兩名妾室……
趙議郎眼含興奮的起身,邁步走出大殿的時候,發現平陽侯、趙大夫等人沒有像往常那般早早離去,而是等到了最後,而他們見到陳洛,便是一個個面帶笑容地迎了上去。
啪嘰。
宛如飄浮在空中的泡泡被風吹破,趙議郎的幻想落回現實。
顯然,他想多了。
……
「伯玉今日受封為侯,又首倡察舉,任太學之長,想必未來史書中必然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啊。」趙綰頗為感慨。
想要在史書留名,並不容易。
要知道無論是《春秋》或是《戰國策》,記史都遵循著「微言大義」的原則,只有國君和少數士大夫才能留下名字,甚至傷亡上萬的一場戰爭,都會簡單地濃縮為一句「齊伐魯」,至於那些戰死的士卒,沒有關心他們叫什麼名字,有沒有名字。
哪怕趙綰是御史大夫,但他在這個位置上不過是坐了三年,做出的功績遠遠不及當年的陳洛、張蒼,因此他對自己能否青史留名,留下事跡,其實心裡沒底。
「趙兄過譽了。」陳洛笑著應道,「相較於史書留名,造福當下大漢的百姓,更是我所推崇的事情。」
旁邊的曹壽倒是咂了咂嘴,搖頭感慨,「你倆的志向倒是高遠,想要名留青史,想要福澤百姓,反倒是我覺得吃飽喝足,過好小日子就成。」
「曹時兄這不是沒有志向,你要是推己及人,那這反倒是天下所有百姓的志向,是最質樸而又真實的志向啊。」陳洛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這話倒是沒錯。
抱負建立在飽腹之上。
哪怕再有精神追求,餓到動彈不得,是沒有辦法去完成它的。
「是嗎?」曹壽撓了撓頭,完全沒想過自己的志向,居然還挺具有格調?
要是當年阿父問我志向的時候,能把伯玉這番話給補充上去,估計就不會換來竹條一頓狠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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