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偶然路過的司馬談(2/2)
要是當年阿父問我志向的時候,能把伯玉這番話給補充上去,估計就不會換來竹條一頓狠抽了吧。
不過他深入思考一會,發現自己認真去想,腦海里仍是迷迷糊糊的。
於是曹壽放棄思考,開口問詢道:「話說伯玉新晉列侯之位,該要慶祝一番才是,想好定在什麼時日沒?」
受封為侯,哪怕放在漢初也能算得上值得大操大辦的喜事,宴請眾人,歡飲個三五天都不算過分。
只是現在陳洛有職務在身,外加長安城內不適合大張旗鼓的聚眾飲酒,大宴三五日肯定不行,但小辦個一天,必然沒有問題。
被突然這麼一問,陳洛還真沒有想好。
仔細回憶起來,當年封侯的時候好像並未專門慶祝過。
畢竟真要設宴擺席,那豈不是自己家喝三天酒,再去韓信家喝三天酒,喝完之後又排到了蕭何家……
喝來喝去,國事都不用處理,大家天天飲酒算了。
除了送別宴外,陳洛印象里自己主動去舉辦的宴席,還是他與劉樂的婚宴。
至於封個侯就設宴,那是不呆在長安的那些徹侯,回封地之後專門去找鄉人顯擺,要是留在長安這麼辦的話,只怕會惹人笑話。
那幾個萬戶侯都還在老老實實地上朝呢,你就是個千戶侯,咋還把吹拉彈唱全整上了?
丟不丟份啊。
想到這裡,陳洛擺了擺手,緩聲道:「大操大辦實在是沒什麼必要,長安城內列侯何其多,我更多是繼承了陽夏文貞侯的饋贈,我個人的功績,實在是微不足道,算不上什麼啊。」
「伯玉實乃謙遜啊。」趙綰揉了揉下巴,沉吟道,「陛下之所以只給伱加封三百戶,正是因為你身上有兩千戶的封地了,要不然以你賑災、獻策之功,受封個千戶侯完全不是問題。」
「竟是如此?」曹壽感嘆一聲。
陳洛搖了搖頭,「都是身外之物罷了,反倒不如貧寒者眼中遮風的房屋,飢餓者眼中充飢的麵餅重要。」
與此同時。
他們沒注意到身後恰好有一人悄無聲息地路過。
司馬談默默低著頭,正在思索。
作為太史令,他必須留到最後才能離開,完整且忠實地記錄每次早朝的始末,不遺漏任何細節。
可以說除了負責關閉殿門的宦者之外,便是他在那座大殿內待的時間最長。
他回想著今日在朝堂上記錄下來的內容,察舉制、推恩令恐怕會影響未來十年、二十年乃至更久的大漢。
何其重要!
以史為鑑,司馬談其實看出這位少年天子有變革的雄心,不過最終的結果會導向何方,他倒也不清楚。
畢竟成事在人。
歷史上多少賢君能臣搭配在一起,最終卻是人亡政息,堅持到最後的寥寥無幾。
不過他正這麼想著,低頭沒有看路,發現自己都快貼上前面那一波人了。
司馬談抬起頭來,一眼就從前面那幾人里找到了張自己熟悉的側臉。
維新侯,陳珣陳伯玉。
「……長安城內列侯何其多,我更多是繼承了陽夏文貞侯的饋贈,我個人的功績,實在是微不足道,算不上什麼啊。」
「伯玉實乃謙遜啊……」
「竟是如此?」
「都是身外之物罷了,反倒不如貧寒者眼中遮風的房屋,飢餓者眼中充飢的麵餅重要……」
幾人的對話隨風傳到司馬談的耳中,他頓時一愣。
維新侯,這般謙遜嗎?
這段對話對於自己想要寫的史書,似乎可以成為人物形象不錯的腳註。
不過前面那幾人漸漸走遠,他倒不好意思追上去跟在後面竊聽。
司馬談眯起雙眼,想辨認前面那些人中到底有誰。
不過他除了維新侯外,只認出了一個平陽侯曹壽,至於維新侯右手邊的那人,剛剛正好是被維新侯給擋住,現在又只剩下了一個背心,實在是認不出來了。
無奈嘆了口氣,司馬談還是選擇放棄認人。
畢竟只要對話的內容準確,而且交談的人物沒有出現極大的偏差,就讓那人的話張冠李戴到平陽侯身上去好了。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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珣得封侯,眾賀之。
乃謙曰:「得祖蔭故,吾之所為甚淺薄,不足道也。」
平陽侯曰:「伯玉何出此言,賑災救民,獻策察舉,何不及封侯之功乎?」
世人知之,皆言維新性謙恭,佐王事,必成耳。——《史記·維新侯世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