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似是故人來(1/2)
旬日時間倏然而過,轉眼便到了下月。
帶著隆重的賀禮,陳洛與陳旭以及陳魯的幾位後輩作為主要代表,一行人已經早早從陽夏出發,前往淮陰。
至於衛青,最終還是選擇沒有跟來,回了長安。
不過他在離開陽夏之前,與陳阿嬌淺淺接觸了三四回,具體效果如何,這些日子忙得連軸轉的陳洛並未抽空去問。
只是衛青走的時候,臉上掛著的笑容燦爛。
而陽夏與淮陰兩地相隔有好幾百里。
哪怕中間不出什麼差錯,在路上花費的時間都得要小二十天,若是有什麼意外的話,比方哪地漲水,橋樑過不去車馬,更是得多耗費三五日繞路。
不過陳氏車隊基本上是走官道,意外狀況很少發生。
他們一行沒有遇到波瀾,平平穩穩地便到了淮陰,甚至比預期的日子還早了兩天。
「這淮陰看著不大,沒想到車馬可是真多啊。」張安一手執鞭,一手把控馬車的韁繩感慨,「我這兩日在淮陰見到各種的馬車,制式恐怕不比長安要少。」
「那是必然。」坐在後面閉目養神的陳洛笑著應答,「長安城內通行的馬車多是各家勛貴的,有專門的工匠負責打造,外加關中工匠的傳承多源於當年秦墨,所以制式和規格比較統一,不足為奇,現在淮陰侯大壽,賓客由四方而來,工匠的傳承迥異,他們打造的馬車自然多有不同。」
這對自己來說,並非什麼複雜的問題。
他之所以有理有據地分析起來,並且說出背後蘊含的道理,只不是想換換腦子。
張安神色恍然地重重點頭,若有所思。
馬車進到淮陰城後,不過一刻鐘,便是停了下來。
「到地方了?」感受到馬車不再前進,陳洛吐出一口清氣,輕揉眉心,睜開眼睛。
他掀開帷裳,通過車窗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停在大街中央。
「稟主君,前方不知道出了啥事,我們堵在這裡,徹底動彈不得了。」張安略顯無奈。
陳洛擺了擺手說:「無妨,就停著吧,我下車走走也好,倒是那些貴重的禮品得看護好,我去給東升說說,別給弄丟了。」
說完這些,他走下馬車,恰好見著陳旭同樣朝著自己走來。
「淮陰侯名氣如斯,來賀壽的人居然將城內的主街都給堵上了。」陳洛率先開口感慨一句,接著提出自己的建議,「我們不如改換步?」
現在的情況,確實有些誇張了。
要知道淮陰雖然不是什麼大城,但經過這幾十年的修繕,在大漢諸多郡縣中排在前五十還是沒有問題的。
而且道路規格亦是不低,主街基本有七八丈寬。
按照正常情況來看,容納五六十輛馬車同時行駛都沒有問題。
關鍵是整個淮陰城內的馬車保有量都不一定有這個數,何況它們不可能同一時間上街。
因此淮陰的這條主幹道,在今日之前,從未有過堵塞現象。
就如後世沒人會覺得十四車道的通天大道居然天天堵車,除非它是在沒有主城區地鐵的泉城。
淮陰的意外乃是源於「外界壓力」。
猝不及防的大量馬車湧入,就如同在酒館內點一碗蛋炒飯,讓整個淮陰的交通系統宕機。
望了一眼看不見頭的街道堵塞,陳謙苦笑同意道:「這的確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我這些年來淮陰不下三四十回,從沒見過這樣誇張的情況。」
說完這些,他回過頭去安排僕從搬運小件行李,至於需要幾人合力才能抬動的器物,則是繼續放在馬車上,留人在這邊看護。
「我們接下來往哪走,是去淮陰侯府拜訪淮陰侯嗎?」見陳謙忙完,安排妥當之後,陳洛便是插嘴問上一句。
自己已經十多年沒有來過淮陰了。
而且他之前來淮陰拜訪韓信,頻率大概是一年一回,每次在這邊遊玩六七日,再去郢都找項羽耍個十來天。
故而自己對這邊的街道情況不算熟悉,至少遠比不上長安和陽夏兩地。
「不是。」陳謙搖了搖頭,「我們先去陳氏在這邊的一處宅子,安頓好了之後,明日再上門賀壽。」
「喔,好。」陳洛應下,跟著安排走。
陽夏陳氏之所以會在淮陰安置一處宅子,倒不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在他從代國辭去國相,回歸陽夏之前,陳氏便在這邊置辦了那處宅院。
畢竟陳魯迎娶韓氏貴女,每年都會來岳丈拜訪,專門買下一座宅院當作府邸,非常必要,能夠節省不少麻煩。
後來陳洛每年來淮陰找韓信飲酒敘舊,亦選擇住在兒子家中,沒有重新置辦宅院。
一來是他每年只待不到旬日,再專門置辦宅院,會長時間處於閒置狀態,招人打掃清灰,未免有些浪費。
二來則是陳魯在這邊的宅院,更有家的味道,住在自己家裡比冷冷清清一個人住在外面的宅院,會要安心舒坦得多,哪怕環境較差,但心裡的感覺完全不同。
在陳旭的帶領下,陳洛等人指揮著僕從搬運,走在街道側邊不那麼擁堵的地方行進。
大概走出兩三百步,他們見著了擁堵的原因。
兩輛馬車剮蹭碰上,後續又引發追尾,一共加起來有六七輛馬車堵在路中間,基本上把所有的空間都給堵死。
難怪沒人過得去。
而且這幾輛馬車的主人都有身份地位,如果只是兩方起了摩擦,那他們可能還會各自退讓一步,但現在人多了起來,就沒有誰會想著丟了自己的面子。
於是一大堆馬車堵在街道中央的事情,便是這麼發生了。
「這鬧得。」陳旭見狀皺眉,「不過一件小事,何必梗著脖子在那硬挺著,耽誤後面人的事情。」
陳洛笑了笑說:「這些人是怕丟了面子,現在來淮陰的都是各家勛貴,他們生怕自己退讓一步,傳出去給別人家笑話呢。」
「這有什麼好笑話的?」陳旭略帶疑惑地問道。
「我也不理解。」陳洛聳了聳肩,「不過他們堵在這裡,倒也不是個事。」
有些人把面子看得比天大,落了他的面子和殺了他一樣。
這種腦迴路如何形成的,自己完全理解不了。
當然,想要針對這種腦迴路解決問題,他倒有幾分心得。
沉吟片刻,陳洛止步停下,往馬車堵塞處走了十數步,再拱手喊道:「諸位請聽我一言,今日遠道來淮陰者,皆是為淮陰侯賀壽,豈不能學學人家的氣度,你們在鬧市礙事,才真是丟了份兒。」
說完這段話,他便扭頭離開。
堵在街道中間互不相讓的那一批人,原本緊皺的眉頭鬆開,神色平靜幾分。
淮陰侯受屠戶羞辱,最終選擇以德報怨的佳話,在大漢傳播甚廣。
他們這些人全部知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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