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似是故人來(2/2)
他們這些人全部知曉此事。
後面那句話,更像是激將之法,似乎犟在這裡,不豁達退去,更像無理之人。
於是原本擠在一起的那些馬車,開始恢復秩序。
只是那些馬車上的主人亦是一副傲嬌的樣子。
「我可不是怕了你下相侯,我這是想學淮陰侯的氣度,才不計較這事,讓你過去的。」
「呵呵,未必我就沒有退讓?別以為伱馬車先動就可以厚顏無恥地吹噓自己退讓,我這車廂被撞到,受損嚴重程度可是比你馬車要高,要說學淮陰侯,分明是我在學。」
「前面的兩位別爭了,我堵在這裡,被耽擱了這麼長時間還沒生氣,要說學淮陰侯的氣度,你們都沒有學到精髓,得看我才行。」
「對了,剛才是誰說的那番話來著,最後一句什麼意思,不太中聽啊。」
「剛才我看他走到陽夏陳氏的隊伍里去了,你去問問?」
「哦,那沒事了,在這裡堵住道路,我確實礙事。」
隨著眾人的鬨笑,在快活的氣氛中,街道又重新恢復了有序。
至於悠悠離開現在的陳洛,快走幾步追上了前面的陳旭。
「東升,請留步。」
陳旭半轉過身,「怎麼了?」
「就在這等著吧。」陳洛伸了個懶腰。
陳旭迷惑道:「這不堵著嗎?一時半會都通不了的模樣。」
「且再等等看。」陳洛氣定神閒地笑笑。
如果可以坐馬車,省時省力,又何必靠著兩條路去趕這大老遠的路途呢?
此乃「君子善假於物也」。
「好吧。」陳旭撓了撓頭,選擇相信陳洛的說法,揮手讓搬運賀禮的僕從暫且停下。
僅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原本堵塞的街道果不其然地開始鬆動。
一輛輛馬車恢復到有序行走的狀態,而沒過多久,陽夏陳氏的馬車便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陳旭側頭道:「伯玉這是料事如神?」
「非也。」陳洛搖了搖頭,「我朝裡面喊了幾句,那些人大概不好意思,便紛紛開始退讓了。」
「伯玉說了些啥?」陳旭不由好奇,那些馬車在這堵了不知多久,它們的主人恐怕並非什麼好易於之輩。
可伯玉僅用片刻便化解矛盾,大概先秦時的說客亦不過如此。
「馬車到了,你要好奇,我在車上和你說說。」陳洛笑了笑,張安駕駛的馬車在他身前已經停下。
自己若不上去,再在這裡和陳旭談天說地,只怕又會造成另外一場堵塞事件。
……
翌日。
陳洛清早起來,與陳旭以及其他幾位陽夏陳氏子弟前往淮陰侯府。
即使現在未到正式壽宴的時間,但憑藉陽夏陳氏與淮陰韓氏的關係,不用拘束於普通賓客的禮節,提前去拜訪老人,見上一面,說幾句吉祥話,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東升兄,暇聞兄,你們來了啊。」他們剛到淮陰侯府門口,便有韓氏子弟走上前來,熱情招呼。
這些天裡有無數貴客前來拜訪,單單讓下人出門迎接賓客的話,顯得禮數不周。
故而韓氏是安排了專小輩,專門在府邸門口守著。
「見過文卿兄。」陳旭還禮招呼,接著介紹陳洛道,「這位乃陳珣,字伯玉,乃曾祖兄長一脈,前些時日在南方諸郡賑災,得知淮陰侯壽宴,特地前來拜訪。」
「久仰伯玉兄之名。」韓緯同樣禮貌地問候。
畢竟只要在陽夏陳氏隊伍中的人,他都不可以怠慢了。
要是他們在府上受了委屈,只怕曾祖得出來責罵自己的大父和阿父。
陳洛還禮,接著退至陳旭身側,自己對現在淮陰侯府內的狀況並不熟悉,因此基本交涉的事宜,交給陳旭去做更好。
指揮著僕從搬運禮物下來,陳謙將它們介紹完畢之後,向韓緯問詢道:「不知淮陰侯今日精神可好,是否適合我們方便前去拜訪?」
「曾祖近些時日的狀態都挺不錯的,一餐尚能食肉二兩,我等下過去問問,看看曾祖有沒有空見你們。」
「勞煩文卿兄了。」
……
「曾祖,您在休息嗎?」韓緯站在書房前,敲了敲木門,接著高聲問詢。
自己曾祖這幾年的耳朵開始有些不好,如果細聲細氣地說話,往往會被忽視
「何事啊?進來說吧。」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韓緯推門而入,輕聲問道:「有客人想要……」
「唉,不見客不見客,人多了我看著煩。」韓信擺了擺手,有些不耐。
當年江寧讓我待人和氣,不要因為態度得罪了誰。
可現在自己已經熬過了「從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紀,任性一點也就無所謂了。
「唯。」韓緯轉身準備離開,又想了想說,「這次提出要拜見您的,乃是陽夏陳氏的子弟,他們……」
「那你不早些說,帶他們去會客廳吧。」韓信放下手中的圖冊,「這種事情下次就別問了,直接告訴我陽夏來人了就行,江寧的後輩過來,我未必還能拒之門外嗎?」
「唯,我知道了。」韓緯點頭應下,趕忙出去招呼陳氏一行人,將他們帶到會客廳去。
屋內重歸寂靜。
韓信靜靜坐著,發呆片刻後,幽幽嘆了口氣。
「一個一個全都走了,沒想到就留了我在世上。」他喃喃自語,接著顫顫巍巍地起身,推門而出,一步一步慢慢挪向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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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會友》杜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