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巍巍太學府,煌煌聖朝象【卷終(2/2)
但在自己眼裡,簡直是送分題。
他花了五六息時間,在腦海里整理好語言,接著開口答道:「兵家者,大概是源於古時候司馬一職,屬於王室官員的武裝防備力量。
《尚書·洪範》八政之中,第八項說的就是『師』,講的就是兵事攻伐。
而《易》中亦有『古者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以武而威天下,大概講述的就是兵家存在的必要性。
至於現在,更是用精鐵製作利刃,分割皮革組裝盔甲,相較古時,發展更進一步。
兵家的名人,乃有太公望,著《司馬法》一百五十五篇;孫武,著《孫子兵法》八十二篇;魏無忌,著《魏公子》二十一篇。」
那些考官瞬間一愣。
這個答案甚至比他們預設的標準答案更加完美!
深吸一口氣,那位考官對司馬遷微笑地點了點頭,但謹記著規矩,沒有過多交談,接著低頭伏案寫著,「文史一道,此子功底深厚,頗有見地,必入甲等,亦可稱其為首」。
術數與文史兩科結束,面前這孩子皆拿到甲等,剩下的德教,只要不拿到末流的戊等,那進入太學可謂是板上釘釘。
不過德教一科,只要對方不是擬人,無論哪位考官,基本上都會給出丙等以上的評價。
……
約莫兩個時辰過後。
「伯玉,裡面的考核結束了,這裡是本次三科甲等的名單,最終入選的名單應該就在這其中產生了。」李序手中拿著三張宣紙,上面滿是記錄。
不得不說,太學辦事相當效率,初審名單已經出來。
當然,後面還有二審、三審,用以確認成績與身份無誤,才會在三日後宣布最終名單。
揉了揉下巴,陳洛接過那三張宣紙。
德教那張,他是稍微掃了兩眼,便放在了最下面。
畢竟大漢以孝治天下。
不對進入太學的學生考察品德,似乎說不過去。
但真要把它多當回事,成為重要標準,那倒也不至於。
畢竟太學是要培養做實事的官吏,而非道德君子。
仔細翻看前兩份宣紙,陳洛是在它們上面找到了同一個熟悉的名字。
司馬遷?
好傢夥,要是太史公來當我的學生,哪怕是掛名的。
自己至少可以吹兩千年啊!
畢竟史家毫無爭議的第一人,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能做到這點的人,屈指可算。
沉吟片刻,陳洛指示道:「若是有兩項甲等成績者,直接算他們通過考核即可。」
這倒不是為了保送司馬遷。
畢竟德教一科上,評為甲等的數量最多。
而文史與術數,可能存在偏科型人才,若是漏過,那就有些可惜了。
李序聞言點頭應下,「好,我這就去安排,對了伯玉,之前約好的後日踏青,要不要繼續?」
「嗯……那就不取消吧。」陳洛想了想,然後回答道。
此次踏青是陳洛在兩旬前發起的,找了個大家共同的休沐日,想湊齊大傢伙一起交流,順帶放鬆身心。
只是恰好太學擴招在上次早朝定在這個時間段,導致陳洛有不少額外的工作需要忙,要是出現什麼意外狀況,自己可能就脫不開身,那麼這次踏青也就只能取消。
不過現在看來,太學的擴招有條不紊,並未出什麼亂子。
因此踏青完全可以繼續。
既然沒有變化,那麼就不需要去進行額外的通知,李序摸了摸下巴說道:「行,那我先忙去了。」
……
兩日後。
四月春光正好,空氣中混合著青草與露水的清香。
眾人從長安南門,不坐車馬,踏著墨家專門製備的登山木屐,走走停停,朝著終南山而去。
「剛剛我坐馬車走太學那邊路過,看著伯玉你辦學工作是做得有模有樣啊。」趙綰笑著夸道,自從察舉制正式舉行,太學就成了大漢最受關注的項目,沒有之一。
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劉徹對太學的重視。
故而陳洛風頭正勁,就連自己這個新上任的宰相都隱隱比不過他。
「趙丞相所言不錯。現在長安誰家不想把自己孩子送入太學啊,我以後若有了子嗣,肯定也是送進太學之中。」司馬相如現在屬於外聘的博士之一,在太學內教授文辭,深感裡面文風甚佳。
陳洛笑著回應,「長卿這話說得,那你得和令正多加努力,到時候指不定送過來,還能算我學生呢。」
「那估計難了。」趙綰補充道,「用不了三年,伯玉你肯定能升。」
陳洛擺了擺手,「三年才教出來一期學生,我這至少要待個五六年。」
自己又不只是混個資歷,是打算真正把事情辦好。
而且太學的重要程度,確實不低。
自己任期上培養的兩三期學生,決定著大漢未來十幾二十年內的官吏質量。
未來朝代聖明,亦或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自己所掌管的太學,將是非常關鍵的組成部分。
「伯玉,明日公布太學擴招名單,犬子是否入內,提前給我透露一下,不算違規吧。」曹壽輕咳一聲,試探問道。
陳洛瞥了他一眼,「違規倒也不算,只是也沒多合規。」
雖說太學的規矩皆由自己制定,要是自己說不違規,別人也不敢說不是,但是帶頭去做某些處於灰色地帶的事情,似乎也不太好。
邊上的李序撓了撓頭,「我記得令郎似乎德教和文史都有甲等,術數稍差了些,但也算是不錯。」
「喔?」曹壽抿了抿嘴,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我回去定會好生說道說道,讓他多下幾分苦功夫在術數上面。」
而陳洛無奈望向李序,李序則是攤了攤手,表達的意思明顯。
我這可是想讓你不難做啊。
「話說太學二期什麼時候開始招生,去病的年齡不夠進這第一期,只能想著讓他去第二期了。」衛青接道,話題仍舊有關太學。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能組局,一同踏青,關鍵的核心人物還是陳洛。
曹壽與趙綰打過交道,但不相熟,衛青與曹壽曾是主僕,肯定不會單獨出來踏青,至於衛青和趙綰之間,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還有邊上的司馬相如,更是與他們風馬牛不相及,連在朝堂上都不會有交流。
待到今日這番交流過後,大概會慢慢熟絡幾分。
他雖然不打算在朝堂內結黨營私,但還是得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班底,做起實事來,可以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會被在某項環節卡住。
這也是陳洛的目的所在。
自己不去招惹別人,但也要有別人招惹後,強硬反擊的能力。
嘴角微微上揚,陳洛輕聲道:「太學會是三年一期,在察舉開始的次年三月末,二期招生的時候,去病年齡是夠的,只要他感興趣,讓他來參加考核即可。」
「那到時候讓他試試。只不過他呀,也就對那些兵書感興趣,別的典籍是一本不讀。」衛青嘆了口氣。
曹壽笑著說,「這又什麼不好,大漢歷代列侯中,有幾個沒打過仗的?萬戶侯里,除了酇文侯以外,全都在馬上沖陣廝殺過,我看這男兒功名,就得馬上取得。」
「曹時兄,你話是這麼說,可沒見你去軍陣中歷練歷練?」趙綰在邊上調侃一句。
「嗐……我這不是,不是沒那個機會嘛。」
除了衛青之外,幾人皆是鬨笑起來。
「以前年少,於酒色中消磨了志氣,現在年歲漸長,確實是發現白白浪費了不少時光啊。」曹壽倒沒在意那些笑聲,自顧自地感慨。
趙綰聞言,倒是正色安慰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從前歲平陽侯南下賑災以來,陛下是開始將不少事務都交與你的手中,這是相信你可以辦好的。」
司馬相如亦是點頭贊同,「人莫言老,暮年亦可以做出不俗事業,何況曹時兄正處壯年。」
暢聊幾句,眾人最開始見面時的拘謹,已經消失不見,很快話題轉移到了各自的生活,不再只是圍繞著陳洛與太學上面。
「我觀當今,承文景之治,帝又弘治,倉稟足,百姓行道而不畏盜,夜不閉戶而不懼賊,可稱聖朝,不遜於上古三皇五帝時候。」陳洛眺望著遠處藏在雲間的終南山,又見著道上神色安逸,同是踏青的路人,喃喃自語。
衛青聽見這話,沒有應答,但默默點了點頭。
而曹壽則是朗聲應道:「的確如此,大父都和我說過當年秦末紛亂,民不聊生,相比起來,現在確實是最好的時代了。」
是啊。
見過那個英雄輩出,但嗜血的時代,陳洛深以為然。
現在就是大漢開國七十餘載,最好的時代。
不過要成為真正的聖朝,還差了一步。
他半轉過身,將目光從風景秀麗的終南山上移開,投向北方。
朔北有刺骨的寒風,亦有騎在馬背上揮舞著刀劍的最危險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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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七年,仲春之始,余嘗從三五友人游,會長安城西,游於終南之山陰。
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言國事亦話家常,雖無悟道之際,卻有興懷之感,快然自足,言「今有煌煌聖朝之象矣」,後司馬長卿作賦三篇,墨寶吾得之二,今藏家中。
……
倏而二十載,故友零落,或長安,或遼東,或巴蜀,余於西域已三載,見天山之風貌,忽憶前事,為文一篇,紀念舊時。——《憶終南山遊記》【漢】陳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