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大家(二)(2/2)
天旋地轉間,它看到了脖頸噴血的身體。
咚!
頭顱重重砸在火焰之中,頭髮在火焰中燃燒,姑獲鳥甚至忽視了劇痛,盯著眼前的一幕,茫然呢喃,
「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的!」
「這樣的話,你也會死!你也會死啊!」
竟是不死川實彌,穿過了蒼蒼火幕,直接殺了進來!
它從未想到竟然真有人會這麼做,因為這與自掘墳墓一般無二!
防守疏忽間,它竟然直接被切下了頭顱。
「瘋子!瘋子!」
「嘿嘿嘿,謝謝誇獎啊!惡鬼!」
「我死不死不要緊,能帶走你的命,就夠了!」
不死川實彌渾身上下都燃燒著火。
他的衣服緩緩焦黑,露出赤裸的身體,橫七豎八的可怖疤痕在火焰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身體重重摔在火中,忽略那灼熱的痛,不死川實彌低聲呢喃,
「鬼殺隊裡,可還有個比我還瘋的傢伙呢。」
「他遇到絕境的話,也會這麼做的。」
「老子可不想比不過他呢。」
黑暗襲來,吞噬了不死川僅存的意識。
耳邊傳來夈條匡近的嘶吼,
「實彌!!!」
火焰被迫開,他也頂著被焚燒殆盡的危險,沖了過來!
兜兜轉轉,終歸蝶屋。
「是是嗎?」
夈條匡近坐在蝶屋的病床,咧出一抹苦澀的笑,
「明非他他竟然會」
這一次能活著回來,可多虧了明非劍招帶來的靈感,他還想好好感謝一下明非呢。
「橘子!!!」
昏睡在不遠處的不死川實彌渾身裹滿了白色的繃帶,卻是突然夢遊般大喊,「老子要吃橘子!!!」
「好好好,」夈條匡近掀開被子下床,哄小孩子一樣低語,「這就來,這就來。」
每次都是這樣,重傷昏迷的不死川實彌,總會大喊自己想吃的東西,就像是為了恢復身體,急需補充各種營養一樣。
「酸死了!!」
不死川實彌惡狠狠咬著橘子,汁水飛濺。
「好好好,給你換一個。」夈條匡近頂著黑眼圈,又給他剝了一個。
「酸死了!」
「這個呢?」
「酸死了!」
「這個呢?」
「酸死了!!!」
夈條匡近低吼,
「實彌!你有病嗎?酸個屁!我都嘗過了!甜著呢!」
「還有,你不應該要萩餅嗎?要橘子是怎麼回事!」
他沒好氣瞪著不死川,卻是驟然一愣,垂下了失落的眸子。
也許酸的,根本就不是橘子啊。
不死川實彌,可能早就清醒了。
也就是說,他將剛才蝶屋人員的談話,都聽進去了嗎?
「囉嗦!」
只見不死川實彌用胳膊擋住住眼睛,身體在輕輕顫抖。
他的嘴裡塞滿了橘子,嘟囔不清,
「甜什麼甜啊,明明就是酸的!」
走的真不是時候啊,大天才。
他還想在今年好好把仇報了呢。
每年都塞給他那麼酸的橘子,真當他好欺負是吧?
你要是個男人的話
「今年就再塞一個過來啊!」
話說,他為什麼總會接過那個橘子呢?
不死川實彌咕咚一聲,咽下了所有的橘子,緊緊閉著眼。
大概是因為,某個人半開玩笑地跟他說過。
先吃點酸的,再吃萩餅,
會更甜吧
殺鬼!
不死川狠狠睜開雙眸,就像是從地獄鬼來的惡鬼,
殺更多更多的鬼!
殺更多更強的鬼!!
直到將所有的鬼!屠殺殆盡!
桃山處,小屋中。
鎹鴉傳播完消息,振翅飛走,它還要去好多好多地方。
獪岳瞪大眼睛,好長時間才緩過神來。
他自顧自地搖頭,
「不不不!不可能。」
「擊敗個下弦還有可能,說什麼面對面擊敗上弦貳,開什麼玩笑!這種話,誰會信啊?」
「一個練刀幾年的傢伙,打敗了上弦貳?如果這麼隨隨便便,這世界早就沒有惡鬼了!」
獪岳不可置信,摸著下巴,自顧自地猜測。
「鬼殺隊的主公也是老糊塗了吧?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妒火混著惡意,瘋狂燃燒,
「說不定朝著惡鬼下跪才留了一具全屍吧?」
「呵~!龍柱嗎?真是響噹噹的稱號啊。」
獪岳抱著胸口,咧出一抹嘲諷的笑,
「不過人都死了,除了一個沒用的稱號,可就什麼都沒了吧。」
「世界上總是有這麼多笨蛋!」
「自以為自己做的是英雄的事,說的是英雄的話,走的是英雄的路。」
「但哪有如何呢?」獪岳不屑至極,
「死了的傢伙,無論得到什麼,都只是個死人而已。」
「只有活著,不惜一切代價的活著,才是最應該記在心裡的事情。」
「不不不!不應該這麼想,」獪岳皺眉搖頭,
「最起碼他的確換來了不少情報啊。」
「白色橡木頭髮嗎?要是遇到了,還是躲遠一些吧。」
「我信!」一直愣在一旁的我妻善逸,突然發出悶響。
獪岳皺眉斜視,不知道這個廢物師弟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而我妻善逸接下來的話,讓獪岳拉下了臉。
這個廢物,是在反駁他!
我妻善逸垂著眸子,繼續呢喃:
「我信明非師兄,擊敗了上弦貳,大家也會信明非師兄擊敗了上弦貳。」
「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別以為別人也做不到!」
我妻善逸抬頭,盯著不可置信地獪岳,他似乎不敢相信,竟從這個懦弱的傢伙口中聽到這種話。
「還有,獪岳師兄,我曾經在書里看到過這樣一句話,誹謗別人會怎樣怎樣做的人,往往自己才會那樣做。」
「獪岳師兄,」我妻善逸咧出一抹笑,聲音前所未有的大,近乎嘶吼!
「你說明非師兄面對上弦鬼會下跪?開什麼玩笑呢!」
「那種事情,是你這個人才會做的才對吧!」
「你這傢伙!什麼意思?」獪岳瞪大了眼睛,殺氣凜然地攥緊了拳頭,「皮癢了不成?」
「我沒什麼意思,」我妻善逸木然地盯著獪岳,聲音緩緩低沉,言語卻越發鋒利,
「只是希望獪岳師兄,不要用你那狹隘的思想,去揣摩明非師兄。」
「拼勁全力甚至拼上生命才獲得龍柱之名的明非師兄,不是你這種人能評價的。」
「呵呵,我不能評價?」
獪岳怒極反笑,
「我不能評價,你就能評價了嗎?」
他狐狸般的目,露著點點陰惻惻,
「你真是莫名其妙啊,善逸。」
「你一個弱者,說這麼多有什麼用?」
「在這裡我比你強,所以我說的就是對的!」
「明非那個傢伙已經死了,在未來我也會比他還強,比他獲得更高的成就,更響亮的名號,到時候,誰還會記得他?」
「我會記得!永遠」我妻善逸狠狠捏緊拳頭,「永遠都會記得!」
「如果我剛才沒有聽錯的話,你這傢伙,好想在說遇到惡鬼要怎麼逃吧?」
「你這種人,是永遠不可能追上明非師兄的。」
呼——!
呼——!
獪岳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無法允許,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廢物,對他指手畫腳地說道!
鏗鏘!
獪岳憤然拔刀,沖了上去,
「你這傢伙!找死嗎?」
「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看看倒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你還會不會那麼硬氣!」
刀刃越發逼近我妻善逸,眨眼間就要割裂鮮血。
獪岳真的是氣急敗壞了!
他已經被憤怒燃燒到失去理智,不顧隨時可能會回來的師傅怎麼看,只想教訓教訓眼前這個目無尊長的廢物!
但下一刻!
我妻善逸消失了!
電光一閃,重響扎開!
我妻善意彎著腰,維持著狠狠出拳的動作。
點點鮮血自他的拳尖滴落,緩緩暈染。
獪岳不可置信地躺在地上,捂著發酸的臉頰。
我妻善逸緩緩收拳頭,看也不看獪岳,從牆上取下一把刀,自顧自地往門外走去,
「獪岳師兄,平時你怎麼罵我打我,我都無所謂。」
「但是倘若你要說明非師兄的壞話,就不行!」
我妻善逸輕輕頓步,回身只間,居高臨上俯視著倒地的獪岳,
「我已經理解你是怎麼看待這個世界的了?誰強就是對的嗎?」
「那麼獪岳師兄,出來吧,我們打一架。」
「如果我打贏了,」
我妻善逸輕輕回頭,吱呀一聲推開大門,
「在明非師兄這件事情上,就給我乖乖閉上你的嘴!」
「你這傢伙!你以為你是誰!!!!」獪岳嘶吼著,直接殺了上去!
只會一之型的廢物,你憑什麼?
劍光與雷,在悅動!!!
我妻善逸想向著自己以往不敢反抗的師兄,拔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桑島老師姍姍而歸,遠遠,遠遠地看到了筋疲力竭躺在地上的獪岳,
「獪岳!怎麼回事?是誰」
桑島老師剛問到一半,就頓住了,他隨著獪岳驚恐的視線望去。
只見夕光已逝,暗夜降臨。
我妻善逸遍體鱗傷地站在小樹旁邊,手放在腰間的配刀,維持著一之型的姿勢。
「善逸?」桑島老師驚疑十分,到底發生什麼了?
善逸這是和獪岳,打起來了?
呼——!
冷風吹拂,席捲樹梢。
從秋至冬,一直執著地掛在樹梢的那最後一扇枯葉緩緩飄落。
它只是輕輕一落,便砸倒了無數次跌倒、無數次站起、無數次施展自己僅會的那一招的孩子。
我妻善逸早就在無數次的跌倒中搖搖欲墜,心中唯一支持他的念頭,就是贏下來!讓侮辱明非師兄的獪岳閉嘴!
你看到了嗎,明非師兄?
雖然不知道算不算贏,
但這一次,他可是有好好堅持到最後啊!
沒有逃跑,他這一次,也沒有逃跑!
落葉輕輕,撫摸般落在我妻善逸疲憊閉合的眉眼,遮掩了那一抹晶瑩的悲傷。
深夜時透家,眾人皆已眠。
踏—!
踏—!
突然間,空蕩蕩的走廊響起輕輕的迴響聲。
蝴蝶忍的腳步虛弱,身體搖搖晃晃地在月霧籠罩的靜謐長廊走動著。
沒有人知道,她要去做什麼。
但只要看一看她那張臉,就能看出她此時此刻的詭異,就像是失去了靈魂,只剩下軀殼一樣。
吱呀一聲!
某個布滿濃郁藥香味的房間,在蝴蝶忍空蕩蕩的雙眸映照。
她輕輕合上門,面無表情地從一旁抽出鋒利的針管。
噼里啪啦!
酒精燃燒,在昏暗的房間內激起鬼火般的詭異光亮。
倒映在紫眸中的針管被灼燒的通紅。
纖纖細手操縱著,將針管伸向不遠處那滿滿的一盆紫色液體。
一寸,一寸,又一寸。
在小窗投過來的冷光照耀下,液體一點一點浸滿了針管。
亮幽幽的深紫色,透露著深深的詭異。
蝴蝶忍望著手中的針管,很久,很久。
咯嘣!
咯嘣!
銀牙重咬,蝴蝶忍雙目一凜,狠狠將針管扎向自己的大臂。
她好像在懲罰!懲罰那個弱小的,無能為力的,遇到事情只會發泄的自己!
啪——!
突然,一隻秀手從身後伸出,狠狠地握住了那嬌小的手腕!
門框吱呀,後知後覺地傳來聲響。
呼吸粗重,粉色的眸子,倒映著難以置信!
她一瞬間,就隱隱猜到了什麼!
啪——!
蝴蝶香奈惠狠狠甩了蝴蝶忍一巴掌,因為悲傷而乾裂的嘴唇輕輕嚅動,
「小忍!你剛才,在幹什麼?」
蝴蝶忍摔在地面,愣了好長時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在想自己明明都已經藏的很好了,為什麼還有人跟過來?
或許是在想,從小到大都沒打過自己的姐姐,為什麼突然就打了自己,毫不留情。
亦或者,她什麼都沒有想,因為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點點執念。
「我在幹什麼?我在幹什麼?你說我在幹什麼?」
蝴蝶忍的眸光倒映著被姐姐奪過去的針管,悽慘一笑。
壓抑著悲傷的聲音,在夜色中,在這狹隘的小屋裡響起,隱隱有著回音。
「姐姐,你忘記了嗎?後來的戰場,只有明非留下的那兩把刀啊。」
「隱在河邊發現了冰晶不是嗎?那隻鬼還沒有死不是嗎?」
「我在準備報仇啊,我的姐姐。」
蝴蝶忍起身。
她明明在笑,但蝴蝶香奈惠卻能看到那雙瞳孔中燃燒的怒火——殺了那隻鬼!我一定!一定!要殺了那隻鬼啊!
滴答!
滴答!!
但下一刻,月光下閃爍的深紫色泉眼點點,滾落著,流淌著,砸在了木板上乾枯的紫藤花瓣上。
女孩此時此刻的情緒,很不穩定,那是徹骨透心的悲傷所致。
「但是,但是」
哽咽的呢喃自語輕輕響起,很是無助,就像是迷失在蒼茫冰雪中的小獸,徒留最後無力的呻吟。
「但是我做不到啊,姐姐!」
蝴蝶忍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好幾年了,都是這樣!我根本就沒有力量啊,姐姐!」
「不論如何鍛鍊,我都砍不下惡鬼的頭顱!」
「能通過入隊考核,也是用的那種下三濫的技巧。」蝴蝶忍不斷自我否認,
「但即使再下三濫,自始至終,我能依仗的只有毒!只有毒啊!」
「可那隻鬼!可那隻鬼!」蝴蝶忍低下頭,沙啞低吼,
「可那隻鬼連姐姐的刀刃都傷不到,我又怎能迫開它的防禦,將足以致死的毒藥注入進去啊?」
她不斷搖頭,
「不行的,那樣做是不行的!我的毒,我的刀,在它面前不堪一擊。」
「面對它,我只有被吃掉的份。」
蝴蝶忍突然笑了,笑得燦然,
「但是沒關係啊,姐姐!」
「因為我發現,我還有我自己!」
她舉起雙手,抹去眼角的淚。
空蕩蕩的袖子滑落,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閃爍,但此時此刻已經沒了絲毫美感。
密密麻麻的針孔,從細細的手腕一直蔓延。
或紅或紫的傷口,遍布小臂,青紫色的血光發現出不健康的光澤,在輕輕的跳!
袖口卷卷,遮掩了大臂,但想必掩藏的,已不再是女孩嬌嫩的美麗。
蝴蝶忍在這幾天裡,已經注入了數不清地紫藤花毒。
不是刀鞘,而是自己的體內!
「姐姐啊,你知道嗎?只要能殺了它,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蝴蝶忍垂眸低語,
「只要能為明非報仇,我可以付出一切!」
「小忍」蝴蝶香奈惠面色很是難看,她已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
自從明非走後,每個人都很悲傷。
但蝴蝶忍卻出奇的安靜。
但果然,這種情況下,越安靜越是危險!
竟然在自己的體內注射紫藤花毒?
「笨蛋!!!」蝴蝶香奈惠驟然怒吼,「你知不知道,這對你的身體將產生多大的傷害!」
日萬20結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