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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第一條人命?陷入癲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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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見梨衣真的錯了,那她唯一的錯誤也只會是錯在和大多數人不同,一開始就活在了那麼一個弱肉強食、不遮不掩的黑色世界。

怎樣的一個黑色世界?

赤身裸體著從情與緒的巨大冰棺走出,朝高掛的殺戮紅月遙望方向,玩偶絲拴著關節,用名為罪惡的血泉濯手,她裝著不知是否還在跳動的心臟,在骨骸中孤身一人吱呀邁步,在背後死亡深淵的追逐下不停逃亡,跌跌撞撞。

這樣的一個黑色世界,與常世的一切不同。

和她們不同,她的背後不會有能夠讓人安心停歇哪怕一秒的軟床。

和她們不同,「她」的身邊不存在喜怒哀樂的「們」。

雀躍欣喜的友,羞澀怦然的戀,溫馨舒緩的家,她的胸膛跳不出那麼多多樣的節奏。

和她們不同,她的雙手一點都不嬌貴,洗手液、護手霜、抹在手腕的香水滴,一層層那麼平和與自由,無拘無束。

和她們不同,她不能將理想與夢想當作方向去追逐。

和她們不同,她無法從陽光與溫暖中邁步走出,穿著幸福的衣。

這樣的一個常世,與黑色世界的一切不同。

呼——!胸膛輕輕隆起,又慕然在下一刻化作吐出的濁氣。

哽咽沒有了,化作了純粹而突然的靜與坦然,就像是將露天的潭封蓋住了,水面無波,亦無漣漪。

冷氣自潭底旋轉,一點點向上蔓延,凍結了一路生的氣泡,閃著幽暗的寒光。

「對了,你一開始是問我殺死那個孩子的心情吧?你不是有問我剝奪生命的感受嗎?」早見梨衣音色惆悵,輕聲點明,

「能問出這個問題的你,一定還沒殺過人吧。」

「不斷詢問,甚至耽誤了自己要做的事?」

「那個答案對現在的伱很重要?」她勾勒著嘴角,不見絲毫異樣地詢問著。

路明非木然無答,他的心神正被死死鎖在她的情緒風暴里,孤舟飄搖,搖晃著,搖晃著。

「讓我來親自告訴你吧!」早見梨衣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

「唔!」察覺到不遠處的一幕,夜神束木驚恐的瞪大雙眸!

她他竟然!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際,女孩的身體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巨力,不計後果地猛然前探!

冰冷的尖刺深入滾燙而柔軟的血肉,ke~ke~的聲響無比刺耳!

路明非驟然清醒,警覺女孩的意圖,下意識就要卸去手上的力道!

可電光火石間,已經沒有人能阻止早見梨衣不知何時拿定主意要做的事!

她的雙手早有準備地扣住了路明非的手腕,死死抓著!

原來路明非一直鉗制女孩行動的手,也在剛才不知不覺間的鬆弛了。

早見梨衣,凜冽地抓住了這一絲可乘之機!

「就是這種感受」

重獲自由的雙手沒有發起求生的反攻,恢復行動的五指未曾抹去微紅眼角的淚水,早見梨衣雙手用力,不帶絲毫留戀的轉動脖頸。

可她明明剛才還在喊著想活下來沒有錯!!!

刺啦一聲,鋸齒狀的傷口長斜一道!

接觸到管狀物的異樣,在下一秒被韌性的彈破感取代。

心臟泵動著,完美的體系卻破了口!

浠瀝瀝!一開始只有一道一絲。

嘩啦啦!突然就變成了無數的絲縷與霧。

燈光閃爍,蛛網上的八足好像都被嚇到了,凌亂著從空中跌落。

磅礴的血噴灑著,在燈光的變化中閃爍黑與紅亮的顏色。

液體從上到下濺了路明非整整一身,染紅了半邊衣,自袖口,自褲腿,自風衣的邊角,涓流凝結,滑落於空,在石灰地上碎成稀稀點點。

刺目的紅惹眼,甜膩的味堵住了口鼻。

難以呼吸!

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一位剛才還在用幾分鐘強勢辯解的女孩,就這樣在幾秒不到的時間裡結束自己的生命!

莫名奇妙!

路明非瞪大眼睛,微微張嘴,神情略顯無措。

太莫名其妙了啊!

咚!悶響傳來!

早見梨衣痛苦地捂著脖頸,腳尖與鞋跟交錯踢踏,乍起慌亂的脆響。

踉蹌後退的身體,就那樣無力地撞在開裂的牆壁。

「哈~,哈~!」女孩口鼻大張,呼哧呼哧的樣子,那渴望喘息的聲響無比壓抑!

生機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逝著,窸簌窸簌的摩擦聲中,柳腰處的衣擺被掀起,露出的白皙皮膚,迅速消退著血色。

身體緩緩下滑,早見梨衣顫抖著跌坐在地。

血自脖頸處那可怖的傷口淌落,條條浸入身上的黑衣,暈染成粘稠的暗紅,在身下飄轉出一片赤色的湖泊。

泊蔓延到路明非的腳下,吞噬了方才地上的血滴,以一種冰冷殘忍的方式。

在燈光閃爍中,紅色的鏡子照耀著——那不斷顫抖抽動的喉頭。

丁零噹啷!

脫手而出,黏帶血與肉的鐵簪在地面上哀怨輕顫,打破了適才僵靜的氛圍。

「怎麼了?唔額!」早見梨衣吃痛抽噎,卻像是成功完了自己的惡作劇一樣,在笑,意義不明的笑。

「知道我所有信息的神明大人?」

逐漸模糊的目光落在路明非的指尖——那裡有殘留的血在滴答,墜落的弧線,沒有一道平衡,參差不齊。

「你的手好像在抖吧?」

「哈哈,真的有有那麼髒嗎?」她報復似的呢喃出這樣一句,赤裸裸飄向路明非的耳畔。

「剝奪生命是種什麼感受,咳!你現在知道了吧?」

路明非默不作聲,面具上沒有流動的表情,一線鼠目也暴露不出半分情緒,但卻能看出目光緊緊落在了染滿鮮紅的雙手。

「不用感謝我」不知道早見梨衣抱著各種情緒,只清楚她整個人都好像徹底放鬆了。

「因為,」她瞪大雙眸,怔怔望著,「我才要感謝你才對。」

她早就清楚自己只是電影裡最不起眼的路人配角,甚至還是連僅有的鏡頭都會在後期被裁剪掉的那位,那沒有寄託的生命,本就談不上有絲毫意義。

相比於身不由己地死在某次任務,能自主選擇死在一個說出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年齡,知曉自己的生日,明白自己一生罪惡的不知道是天上神明還是地下惡魔的手裡,也未嘗不是一種別樣的幸福啊。

最起碼比她曾經幻想的歸宿,要好上百倍,千倍

窗外的雷聲越來越小,雨聲也是,就連飄舞的爬山虎,都斂去了枯碎的亂葉,因風噤聲。

唯有時間在跳動著,滴答滴答,無情的跳動著——順時針的倒數。

「吶」視線愈發模糊,思緒愈發混亂,理智如開閘般在消逝,伴著滾燙的血流。

「你的手還在還在抖嗎?」

聲音顫抖著,早見梨衣嘗試留下自己最後的疑問。

「知道我所有罪惡的惡魔大人,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不只是神志不清,還是刻意如此,那特定的稱呼,不知道是否藏著別有用意。

只知道那愈發無力的聲音,在此刻有了一刻的迴光返照,那是她自路明非開口的那一瞬間,真正在意的、想問的、渴求的、希冀證實一點!

「我的生日,」

「真的是1990年的4月1日嗎?」

「真的是嗎?」

「4月1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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