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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滅佛?佛,即邪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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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韓紹的手指在輿圖圈動的那一刻。

一切已成定局。

與其繼續這麼耗下去,拼毅力、拼意志,直至熬干對方最後一滴骨血,還不如乾坤一擲,放手戰上一場。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在於他一直不放心北岸涿州那邊。

尤其是這些日子以來,兗、豫二州黃天軍展現出來的戰力,讓韓紹冀州黃天軍的戰力評估更上了一個層次。

趙牧和姜虎縱然能拖得住一時,可若是時間一長,必然支撐不住。

而一旦涿州陣線崩潰,冀州黃天軍南可斷他後路,北可威逼他的幽州老窩,著實令人頭痛。

所以與其面臨那等尷尬的局面,那還不如賭上一把。

就算不能大勝而歸、收穫滿滿,他也能逼得黃天道不得不與他——兌子!

……

佛法東來,已經有了年頭。

時至如今不但成了天下正法顯學,作為祖庭的大禪寺更是三大聖地之一。

大雍兩京二十八州除了少數州郡,各地大小佛寺無數。

香積寺便是這些大小佛寺中不甚起眼的一處。

只是就是這麼一座並沒有赫赫聲名的佛寺,在韓紹的遠觀之下,卻不由得發出一聲感慨。

「雕欄玉棟、金碧輝煌,怕是尋常王侯所建之宮闕,也比不得吧。」

王侯之家,可建宮設殿。

不過韓紹就算了,他這個窮酸、鳳凰男直到現在還帶著一大家子蝸居在當初公孫度送給他的府邸中。

如斯『陋室』,別說是與他那燕國公之位匹配了,就算是與普通世族祖地相比都顯寒酸。

平時沒在意還好,此時落到眼前的明處。

於是韓紹隨即便又補了一句。

「這些出家人可真會享受啊……」

這話或許說者無意,但落在身邊人耳中,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一道道目光透過黑色面甲望著遠處綻出神聖佛光的連片禪宮,眸光閃爍間,有人下意識按了按懸於腰間的長刀,頗有幾分躍躍欲試。

仇富嘛,人之常情。

憑什麼他們只能窩在苦寒之地,世世代代圍著那些草原蠻族打轉,甚至打生打死、血流無數,這些賊禿卻只需念叨幾聲『南無釋迦』就可坐享富貴?

什麼?你說這廣袤宮闕、玉階金殿是用來供奉佛祖的?

我可去你媽的吧!

心中戾氣十足的咒罵著,一眾隨韓紹踏在虛空的軍中武人身上煞氣十足。

可下一刻,他們面上的神色卻是陡然平和起來。

感受著那股散逸的淡淡禪意,韓紹眉頭微擰,有些不滿地抬眼望著前方的那片虛無,逕自冷哼一聲。

下一瞬,一眾隨行軍將驟然如夢初醒,有尚未反應過來的,稍顯茫然地四顧失神。

反應快些的,則個個目露駭然地順著韓紹的目光凝視而去。

「禪師未免有些太不將孤放在眼裡。」

隨著韓紹這話出口,對面那片虛無中傳來一聲嘆息。

「燕公言重了。」

「燕公虎威,又身負大氣運、大功德,貧僧素來看重於燕公,又豈會捋燕公虎鬚,徒使燕公不快,壞了你我兩家好不容易締結的情誼?」

韓紹笑了。

明明是他上杆子貼上來,讓那法海給自己長子當了十年保姆、保鏢。

情誼?

呵,這股沒臉沒皮的勁頭,還真是讓人甘拜下風。

不過韓紹也懶得跟他做什麼口舌之辯,徑直冷聲道。

「禪師,這是來阻孤前路?」

身前那片虛無沉默了一瞬,這才再次嘆息道。

「燕公誤會了。」

「燕公根基已成,煌煌大勢浩浩湯湯,縱然是貧僧想要阻攔,也不過是螳臂當車耳。」

「貧僧苦修至今,自問靈慧早生,又豈會行此不智之舉?」

實際上,他又怎麼會不知道,現在來見對方實在是有些為時尚早,甚至無異於負子認輸。

可他沒辦法啊。

他大禪寺雖在經歷過一番削骨剔肉後,成功融入神州赤縣,如今更是與另外兩家並稱當世三大聖地。

可無奈這世上有句話叫『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與儒、道兩家相比,以他大禪寺為首的釋道禪宗終究是還是差了不少。

在剛剛韓紹望著遠處的佛寺發出那句感慨後,高坐靈山蓮台的他瞬間感到一股恐怖劫氣籠罩、侵襲而至。

所以他不得不來,甚至不得不捨棄顏面,在某人面前低這個頭。

迎著韓紹的那張冷臉,曾經於大雄寶殿為諸菩薩、阿羅漢講經說法的聲音依舊慈悲神聖,卻不再宏大。

「貧僧只是想向燕公請個薄面。」

「我釋道禪宗乃方外之地,所求者不過是個清淨二字,還望燕公以慈悲為念,勿要擾了這份清靜。」

這話很好理解。

就是讓韓紹不將戰火燒到他禪宗身上,將他們拖下水。

這一番告誡,若是換做以往,韓紹定會如奉法旨,恭敬領命,自此退避三舍。

可有句話叫做此一時、彼一時。

此刻面對這話,韓紹只淡淡道。

「禪師這是在……威脅於孤?」

語帶嘲諷。

結合前面兩句結構相似的問句,更顯咄咄逼人。

可沒想到的是這位真正立於人間巔峰的聖地巨擘,卻是恍然未覺。

「燕公又誤會了。」

說著,話鋒一轉,直接道。

「要不燕公你看這樣如何?」

「如今天下離亂,黎庶生靈苦之久矣,貧僧也是於心不忍,若燕公能早早結束這一切,必是蒼生黎庶之幸事,亦是一場大功德。」

「若是貧僧為燕公大開方便之門,略盡綿薄之力,不知能否跟燕公討上一番恩澤?」

這話的前半句倒是符合這些仙佛神聖一貫的虛偽。

而對於這後半句,韓紹卻是笑了。

這是擱這兒跟他玩『拆屋效應』呢!

先提出一個明顯不可能實現的要求,繼而再大步後退一步,以示胸襟之廣。

『所以……孤是不是還要為因此心生感激?』

韓紹面露嘲諷。

不過他卻也沒有直接點破,而是笑著問道。

「說說看,你想討個什麼恩澤?」

雖然已經看出了韓紹的臉色變化,知道事情不會這麼輕易順遂,可話已至此,三藏禪師還是道。

「只想待燕公成事之後,莫要與我釋道禪宗為難即可。」

你看,就是如此簡單質樸到近乎卑微的要求。

你要是不答應,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如果拒絕,豈不是明確表示要在將來與佛家為敵,逼著佛家站在你的對立面,跟你死磕?

可偏偏對於對方這般簡單的要求,韓紹卻是想也不想便搖頭道。

「不行。」

不出意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個虛空剎那凝固。

別說是空間了,就是時間也仿佛在此刻陷入了停滯。

以致於這一整片時空都有如被剝離出世間一般。

浮雲不動、罡風不存。

不在此間,不在彼間,不在中間,此為無間。

亦稱無間煉獄。

若是早上一段時間,身處其中的韓紹就算不驚慌失措,也會茫然上一陣。

可現在的韓紹卻是一眼看出來,這不過是禪宗大神通【掌中佛國】達到極致後的另一種體現。

一念佛、一念魔。

淨土、煉獄其實不過是正反兩面的明暗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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