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登門見子!逆臣,你放肆!(1/2)
老實說,多年未見,站在姬瞾府邸門外,韓紹是有些尷尬的。
尤其是當年還被這瘋娘們一言不合斬了一道分神,心中更是多少存有了一絲芥蒂。
「罷了,就當看在孩子的份上吧……」
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韓紹終是抬腳往府中走去。
府門無礙,韓紹信步游庭地邁步跨過。
而後一路穿廊過徑,從始至終,府中明暗護衛都無一人感應到他的存在。
不過就算是這樣,韓紹還是不禁有些感慨。
也難怪姬瞾這瘋娘們有底氣窺伺那神器寶座,單單是這府中掌握的力量就已經不算小了。
再加上她還握著一支全由女子組成、看似玩鬧般的鸞鳳衛。
兩相結合……嗯,確實已經有了幾分玄武門對掏的本錢了。
一念將府中底細掃了個七七八八,韓紹莞爾失笑。
說起來,他與姬瞾兩人彼此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了解。
能走到今日這一步,韓紹也很意外。
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鑄成了事實,並且也已經開出了花、結出了果,再去思考這些有的沒的,意義著實不大。
現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盡力將兩人的最終結局,不至於以淒悽慘慘戚戚收尾。
心中念頭倏忽轉過間,韓紹已經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處隔絕內外的防護陣法。
「不愧是天家,當真是豪奢。」
能在一座私府中布下這樣規模的防護陣法,並且時刻維持著運轉狀態,可見姬氏享國這兩千餘載底蘊之深厚。
只可惜啊,這防護陣法只能護住這一府內苑,終究護不住如今這風雨飄搖的大雍,護不住日薄西山的姬氏。
進了這內苑,韓紹稍稍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急著去見姬瞾。
以免兩人一言不合吵鬧,壞了心情。
最終導致嚇到了孩子。
……
事實上,姬瞾這座昭陽帝姬府的防護再是嚴密,可終究是有限度的。
於韓紹這樣的存在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罷了。
只一步之後,他便循著那道血脈相連的氣息來到了一處僻靜花園所在。
入目之下,只見一道稚嫩的身影正俯首提筆,在石台書案上書寫著什麼。
韓紹頓步,凝神注視著自己這個從未蒙面的骨肉次子,一時竟有些失神。
不得不承認,養兒類母。
與韓坤韓平安的野性相比,眼前這個體內流淌著當世最尊貴血脈的稚嫩小子,舉止端莊、安靜中已經初現幾分華貴與雍容之姿。
無視他身邊伺候的一眾女侍,韓紹緩步來到近前。
湊到他面前,瞥了一眼他提筆書寫的字跡,然後開口柔聲讚許道。
「字不錯,可見是下了苦功的。」
饒是韓紹已經儘可能放緩了語調,可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還是明顯有些嚇到了他。
不過讓韓紹稍稍意外的是,這稚嫩小子竟很快將這份驚慌掩飾住,而後不閃不避地與他對視,聲音沉穩道。
「尊駕何人?」
原本還對嚇到他有些歉意的韓紹,聽到這話,頓時眉頭一擰,有些不滿道。
「你……不認得我?」
當然,韓紹的不滿不是衝著這稚嫩小子的,而是姬瞾。
若他沒有記錯,當年他將一縷分神寄托在那些寶藥上,可是見過姬瞾那娘們兒可是私藏了不少他的畫像。
這麼些年,她竟真心狠到沒有給這小子看過哪怕一次?
子見父面,猶不相識。
韓紹一時有些失望。
尤其是見到這小子眼中金瞳閃耀,滿是戒備地看著自己,韓紹竟有些落寞。
正遲疑著該如何跟這小子解釋自己身份的時候,卻見他那一對耀目金瞳忽然散去,而後目光直直地看著自己。
「尊……尊駕,可是姓……韓?」
聽到這話,韓紹一愣,繼而輕輕點頭。
隨即便只見眼跟前的這稚嫩小子,面色變幻了一瞬。
好半晌之後,這才猶猶豫豫地喚了一句。
「父……父親?」
這一刻,饒是他再是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情緒、維持平靜,韓紹還是從中感受到了他的緊張、不安,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期待。
「長安,總算是識得為父了。」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彆扭,卻格外符合此時的情境。
而得到這個答案的姬禹,再也抑制不住洶湧的情緒,腳步下意識向著韓紹靠近了一步。
可隨即卻是畏縮不敢近前。
韓紹見狀,主動近前,予以了他幾分慰藉。
「自你出生,你我父子終不得見,這是為父的過錯。」
說著,韓紹輕嘆道。
「長安,你受委屈了。」
換作隔壁那個開明的世界,單親子女尚且遭人白眼、受人欺凌,又何況大雍?
縱然有他母親庇佑,這種委屈會少上不少。
可終究有人不懼怕這些。
就好比他那些天家表兄弟。
回想起那一年有人稱呼自己為『野種』,自己跑回來問母親『阿娘,什麼是野種』的天真,姬禹那稚嫩平靜的臉上就滿是悵然。
「父……」
儘管早已在心裡將『父親』兩個字念叨、期盼了無數遍、無數回,可當『父親』這一存在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姬禹竟依舊感覺有些不大真實。
連帶著這兩個字出口也變得艱難起來。
「父……父親——」
「長安,不委屈。」
理解他這份不適應的韓紹,對此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對這個次子的堅強越發愧疚。
說起來,韓坤那小子雖然一直被養在草原,可他只要得空,終究還是會去看他一眼、陪他戲耍一陣。
唯獨這個次子,自出生起,從來沒有感受過他這個做父親的半分垂憐。
對此,就算韓紹再厚實的臉皮,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甚至被罵上一聲『渣爹』算不得冤枉。
心中嘆息一聲,頗有些無地自容的他,一時竟有些不敢與這雙澄明乾淨的眼眸對視。
轉而乾咳一聲,試圖將這父子相見的尷尬氣氛扭轉過來,趕忙扯開話題道。
「對了,長安,你是怎麼認出為父的?」
父子初見時的眼神、言語,都證明這小子確實沒認出自己。
可僅僅是短短一瞬,就有了那麼大的轉變,韓紹是真的有些好奇。
而面對韓紹的問題,姬禹也沒有多想,逕自便道。
「孩兒天生一雙破妄法眼,能洞徹虛妄、直達根本。」
「父親與孩兒血脈同源,自有共鳴。」
天生法眼?
聽到這般姬禹解釋,韓紹不禁有些訝異。
上一次對他說出這個天生神通的,不是旁人,正是姬瞾。
卻沒想到這小子竟連這道神通繼承了下來。
而後他心中忽然生出幾分不服不忿,於是趕忙追問道。
「還有呢?你可從為父這裡承襲什麼?」
說起來,韓紹如今擁有的神通不少,比如那戰天鬥地的法天象地……
這些大神通雖說只是後來修成,卻遠勝姬瞾的那雙法眼。
沒道理,這小子只繼承他母親的,卻沒能從他這個做父親的這兒承襲多少血脈印記吧?
這豈不是說他韓某人的血脈比不過他姬氏?
他如何能夠服氣!
可結果卻終究是讓他失望了。
只見姬禹眨巴了下眼睛,看著韓紹猶豫著道。
「長……長相算不算?」
說罷,見韓紹頓時露出頹然之色,姬禹頓時有些難過道。
「是孩兒無用,讓父親失望了。」
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道歉,韓紹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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