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南北鎮撫司!杯酒釋兵權!(2/2)
「緣分?緣分個屁!」
「今天為父將話撂這兒了,在木蘭肚子沒動靜之前,你給為父少往那些偏苑跑!」
「等什麼時候誕下嫡子,你想納多少美人,為父都不會管你,你可聽到了?」
好嘛,這人到了歲數,還真是不能太閒!
這不,如今竟不顧麵皮,直接管起兒女那檔子事了。
當真是不害臊!
韓紹麵皮抽動,卻也只能訥訥點頭。
畢竟如果他沒有猜錯,公孫度這是被即將南歸的烏丸和雅母子給刺激到了。
除此之外,前些日子韓紹又從草原帶回了赤勒氏和博爾氏,想必也加深了這層不滿。
這才有了此刻的發作。
不過沒關係,韓紹才不氣。
父債女償,大不了回頭在公孫辛夷身上討回來便是。
左右、橫豎他都不吃虧,是不是這個道理?
……
不得不說,一日之間,幾名鎮遼老將的人頭落地、家業被抄,對於整個鎮遼一系都是一個不小的震撼。
當許久不現身於人前的鎮遼長史李文靜,親自露面宣讀這些老將的罪狀時,這份震撼則更加深了幾分。
而在這震撼之餘,恐懼與敬畏也隨之而來。
一時間,原本已經日漸腐朽的風氣,驟然一清。
所有人都收斂起之前的驕縱,並且開始約束起自己的子弟、族人,生怕那幾名老將的前車之鑑,突然降臨到自己頭上。
畢竟李文靜在宣告那些罪狀的時候,說得很清楚。
此次之所以只誅首惡、輕拿輕放,除了顧念他們過往的功勳外,主要是不想不教而誅。
在這之後,就沒有這個好事了。
若後面再有人重蹈此覆轍,便要做好闔族俱滅的準備。
沒有人會去質疑李文靜這頭笑面虎的話。
特別是在他說出那句『勿謂言之不預』後,不止是軍中武人,整個幽北的文吏同樣心中凜然。
而眼看目的達到了,韓紹便沒有繼續揪著此事不放。
在任由此事發酵了幾天,見再沒有什麼起伏、變故之後,韓紹終於有了動作。
其中最惹人注意的地方,便在於他一紙令下。
第一批羽林郎衛的年輕兒郎從羽林衛脫離而出,隨後散入各營各部充當各個層級的軍官將佐。
對於韓紹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大多數人並不意外。
畢竟任誰都能看出,他們的君上花了那麼大的代價,耗費那麼多精力,又怎麼可能只將那些通曉兵書戰策的羽林兒郎當成普通士卒來使?
真正讓他們意外的是韓紹接下來的動作。
因為緊接著韓紹便將不少過去掌軍的鎮遼老將,從原本的職位上清退出來。
願意繼續待在軍中的,韓紹特設參謀一職,以高官厚祿將他們榮養在軍中。
等到戰時,一可參謀軍事戰局,二也可憑藉他們的修為,作為最後的底牌發光發熱。
而對於不願意待在軍中的,韓紹沒有強留,卻也沒有虧待他們。
直接從自己的私人內庫中取出諸多錢財、寶藥,甚至是修行典籍分別賜予了他們。
在這之後,便任由他們解甲歸田,從此享受富貴安寧。
整個這一過程,韓紹可謂是仁至義盡。
可眾所周知,人心從來都是難以捉摸的。
特別是對於那些曾經掌握兵權,手握數千、上萬精銳的老將而言,品嘗過權力滋味的他們,又豈能說捨棄就捨棄?
不服不忿、不甘心,甚至心懷怨恚,這些都並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所以在軍中縈繞著躁動不安氣氛的當口,韓紹親自書寫了一道道請帖,遣人送至各個老將的面前。
請帖的內容也很簡單,無非是請他們前往鎮遼城第一高樓鎮北樓赴宴。
九境太乙,人間絕巔,號為天君。
感受著請帖上那些流溢著恐怖氣息的字體,再有那幾名罪將的殷鑑在前,但凡有點腦子的,沒人敢於拒絕。
於是那一日的鎮北樓內,賓客紛至。
放眼望去,可謂是將星雲集。
幾乎全都是過去替腳下這片土地立下不小功勞的昔日鎮遼戰將。
只是今日的他們少了過往的豪情與意氣風發,多了幾分沉鬱、煩躁與惱怒。
彼此見面間,也沒有跟過去一樣互相打趣、亦或是爭鋒相對,只彼此沉默無言的交換了個眼神,便沉默無言地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下。
等到人到齊之後,望著那道憑空出現的年輕身影,在場不少老將的眼神都不免有些複雜。
太康五十九年歲末,也就是這處鎮北樓,也就是這間正堂。
那道年輕身影雖然同樣坐於主座,可在座的他們卻並未真正將他放在眼裡。
充其量只當對方是個有些潛力的後輩罷了。
頂多再在心裡感慨兩句,這小子好皮囊、好運道竟引得大娘子垂青,自此以後或有幾分青雲直上的本錢。
可誰又能夠想到,這轉眼經年,昔日那個不過剛剛嶄露頭角的小兒輩,如今竟是成長到如此地步。
唔,今日大娘子倒是沒來。
也是。
時至如今,他哪裡還需要大娘子在側替他壯聲勢、隱隱為其倚仗。
『今非昔比矣——』
而就在望北樓眾人心中唏噓感慨,在感受到韓紹身上那股並未被劫氣侵染的恐怖氣息後,更是忽然有些意興闌珊的時候,作為此次夜宴東主的韓紹,終於有了動作。
沒有多餘的廢話,主動舉起酒盞的韓紹,直接便道。
「這杯酒,敬諸位軍中前輩昔日捨生忘死,為腳下這片土地的付出!」
此話一出,在場老將都有些失神。
恍惚間,往昔金戈鐵馬的種種過往,須臾間於眼前浮現。
鎮遼城、鎮遼軍,從建立的那一日起,便註定了要歷經屍山血海。
他們作為見證者、親歷者也正是如此。
一次次與烏丸部往來廝殺,倒下的無數袍澤、兒郎,已經數不清、也記不清了。
歷經無數生死活下來的他們,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便是明證。
所以面對韓紹敬的這一杯酒,他們喝的十分坦然。
而就在他們放下酒盞,靜靜等待韓紹接下來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聽韓紹淡淡道。
「你們老了,該給年輕後輩機會了。」
「是不是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