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汗位更迭!血色宴飲!(1/2)
瓜熟而蒂落。
這桃子熟了,自然是可以動手採摘了。
此刻,聽到韓紹吩咐的台吉才猛然驚醒過來。
從始至終,金兀朮和兀朮部都只是一件替主人攻略草原、吸引旁人目光的趁手工具,從來都沒有真正得到過主人的信任。
這麼些年,之所以一直讓他隱藏在金兀朮身後,目的也就是為了這一天。
借雞生蛋!
取而代之!
手中長刀一現,台吉在站在面無人色的金兀朮面前。
「金台吉!你……你要做什麼!」
「別……別忘了!我與你約為安答!可是在長生天的見證下——」
安答?
哈哈,安答這東西不就是拿來賣的嗎?
至於說長生天?
「抱歉,兀朮安答,忘了告訴你,台吉我從來不信長生天的。」
小時候,台吉也曾畏懼長生天。
直到某天,他違背了在長生天下許下的諾言,終日惶惶了一段時間後,並沒有得到該有的懲罰。
他就知道長生天的存在是假的。
但主人不同。
因為主人的懲罰是真的。
違逆了長生天,他會平安無恙。
但違逆了主人,他真的會死。
所以很早他就得出了結論,他可以不信長生天,卻不能不信主人。
更何況相較於長生天那虛無縹緲的祝福與庇佑,主人的獎賞也是實實在在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從赤樹部少族長的小跟班,一步步走到今日。
「所以……好安答安心去吧,對了,嫂嫂有我,你放心……」
冰冷的刀尖挑起下頜,金兀朮怒目圓瞪。
憤怒、仇恨、恐懼、後悔……完全囊括不了他此刻眼中的情緒。
倒是與當初被台吉一刀捅穿背心的圖蘭安答有些像,這讓台吉握著的長刀有些顫抖。
不是不忍,而是興奮。
這一遲疑間,金兀朮抓住機會,霍然望向上方的汗座。
「君上!不!主人!我還有用!有大用!」
「讓我活!我能替主人穩住兀朮部百萬帶甲!還能替主人蕩平草原……」
「我金兀朮可向長生天起誓!自此之後,永不背叛!」
一連串的求饒之語在求生欲的本能驅使下,連珠炮式的脫口而出。
只可惜這個時候的後悔,毫無意義。
「台吉,你是在質疑孤的話?」
聽出上方汗座的語氣不耐,原本還為金兀朮的話猶豫了一瞬的台吉,下意識將手中長刀遞出。
噗嗤——
長刀貫喉而出,鮮血滴落。
洶湧的法力,將獨屬於大修士的強大生機飛速湮滅。
喉間發出怪異聲響的金兀朮,眼中的不甘逐漸寂滅,死死抓著台吉的衣角。
『看在過往的情分,留我子嗣一條命……』
台吉實在沒想到這傢伙到這個地步了,竟還如此天真。
留他子嗣一條命,然後等若干年後,跟自己上演一出『落難王子復仇記』嗎?
熟讀雍人史書的台吉,莫名感覺有些滑稽。
「我與安答情義深厚,讓安答一人上路,台吉於心何忍?」
「吾侄賢孝,想必也不會怪我。」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下得九幽碧落才不會孤單。
看著金兀朮最後一絲希望黯淡後的怨毒眼神,台吉溫言寬慰。
「安答,不用謝本汗。」
是的。
從這一刻起,他就是兀朮部新的可汗了。
只是這位草原新晉可汗並沒有絲毫草原霸主的霸氣,初登汗位的第一件事,不是向他的部眾宣示自己的威嚴,而是以祭祀長生天的至高禮節,恭恭敬敬向著汗帳寶座行禮。
「謝主人恩賜!」
剎那間,高居汗座的韓紹驟然感覺冥冥之中一股浩大的氣運向著自己匯聚而來。
『果然跟預料的一樣……』
韓紹心中思緒稍稍起伏,隨後很快將之壓下。
畢竟這股氣運散而不凝,想要徹底收歸己用,還需要時間的磋磨。
不過既然台吉送了他這份大禮,讓他心情大好,他自然不會吝嗇賞賜。
「行了,起來落座吧。」
原本打算趁機跟韓紹討個便宜行事之權,將兀朮部徹底清洗一番的台吉,神色一愣。
可在抬眼看了韓紹一眼後,還是按捺住想說的話,在汗座下首的位置,安然落座。
他與主人無異於螢蟲之於皓月,他能想到的事情,主人自然洞若秋毫。
果然,就在他輕拍手掌示意酒宴開始之後,外間漸漸瀰漫起劇烈的兵戈煞氣。
運轉法力側耳傾聽,甚至能夠聽到那此起彼伏的慘烈廝殺之聲。
……
汗帳之內,滿堂高坐。
酒肉如流水一般,落於列座桌案之上。
若是忽略眼前那些個死後依舊散逸著恐怖氣息的頭顱,以及前任可汗金兀朮死不瞑目的屍體的話,定是歡聲笑語不斷。
可此刻的汗帳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出身歸義軍的昔日奴兒還好,他們此時不說話,更多的是一種獨屬於勝利者的矜持。
居於幕後這麼多年,一朝揚眉吐氣。
自然是無不眉飛色舞、心情愉悅。
毫無疑問,今日之後的草原,除了烏丸王廷一支,當以他們為尊。
富貴、權勢、美人,在不違逆主人威嚴的情況下,任他們予取予奪。
可漸漸的,他們便覺察到了有些不對。
等等!
他們這些人都在汗帳中,那外間廝殺、屠戮的又是哪些人?
一念至此,他們下意識望向上方至始至終神色平靜的韓紹。
很快他們臉上的輕鬆愉悅之色,一點點淡去。
轉眼之後,不少人額間見汗,背後隱隱發寒。
與之相對的另一邊,那些追隨金兀朮的兀朮部本族之人,則一開始就各個臉色慘白惶惶不安。
輸了!
這場宴席尚未開始,他們就輸了個一乾二淨。
斬落九天的那幾顆頭顱,尤其是那顆特徵最為明顯的龍首,一瞬間摧毀了他們的所有膽氣。
而後便是他們的族長、可汗金兀朮,幾乎是束手就擒一般,被金台吉那狗東西直接斬殺。
這無疑是直接碾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希冀。
現在的他們有如砧板上的魚肉,最後的下場也無非是肉糜與魚片的區別。
直至此刻,他們才猛然發現兜兜轉轉這十年,任由他們如何努力折騰,其實都只不過是在某人的掌間蹦躂罷了。
當真是可笑而滑稽!
而與他們兩方相比,此時心態最為放鬆的反而是這些年新歸化的那些部族中人。
畢竟過去的他們,不過是在雙方人的明爭暗鬥中負責搖旗吶喊罷了。
就算是打板子、砍人頭,也必然是先緊著那兩方人來,暫時還輪不到他們。
只是眼下這看似已經明朗、實則依舊詭譎的局面,他們也不敢多說話,生怕引火燒身。
「呵,怎麼一個個的,都在喝悶酒?」
死寂沉默的汗帳之中,韓紹忽然發出一聲輕笑。
「孤嘗聞你們這些草原北民,性情豪烈疏狂,怎麼今日如此拘謹?」
豪烈疏狂,這話倒是不錯。
過去的他們喝多了,甚至敢在可汗面前放浪形骸。
可眼下的局面,誰敢?
所以哪怕韓紹主動提起酒盞,笑道。
「來,孤先提一個,咱們飲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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