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通天河!帝朝最後的榮光!(2/2)
老子這麼蠢的軍令,你們這些夯貨就沒有人出面阻攔一下?
竟然……這就麼應了?
看著這一個個的全都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韓紹真是被他們氣笑了。
自己這個假愚忠,竟然帶出了一幫真愚忠的『蠢貨』。
還真是讓他哭笑不得。
韓紹心裡罵著這幫不知變通的夯貨,面上卻是不加掩飾的黯然。
「此河難渡,孤也知曉。」
「徐徐圖之,方為上策。」
說罷,有些悲嗆地嘆息一聲。
「只是……孤沒有時間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
通天河畔,大河滔滔。
更是為韓紹這句『沒時間了』,憑添了幾分悲涼哀傷之意。
一眾軍將聽聞這話,再看著自家君上那蒼白的面容,無不神色悲痛。
若非是為了避免將士們在無窮無盡的死亡屍海下傷亡慘重,君上也不必出手拍出那兩掌,以致於被程元義那賊道算計,以致於如今劫氣纏身,自毀道途。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是他們欠君上的!
「君上莫要亂說,君上乃合道天人,壽元綿長,日後定能更進一步!」
「是啊,君上!區區劫氣焉能奈何得了君上?假以時日,君上必能消解劫氣,重續道途!」
馮參那大嗓門更是嚷嚷道。
「還請君上振作!末將還要追隨君上橫掃四方,踏盡不臣呢!」
「還請君上振作!」
一時間,波濤洶湧的通天河畔,眾將跪伏、聲音懇切。
韓紹見狀,趕忙上前將他們攙扶起身,神色動容道。
「好!孤聽你們的,你們快快起身!」
等到眾將起身,韓紹忽然話鋒一轉。
「說起來,也是孤自私了。」
「孤幸得陛下信重,簡拔孤於草莽微末,屢施恩德,若不能趁著眼下尚有餘力時還報一二,孤實在是良心難安!」
「此番一戰,明知必是一場苦戰,還要累得諸君為孤效死,這是孤虧欠了你們啊!」
眾將聞言,趕忙道。
「君上莫要如此說,能為君上效死,乃是我等此生幸事!雖百死亦無悔也!」
說罷,又是一陣叩首。
韓紹見狀,連忙再次上前攙扶。
這來回拉扯中,韓紹不禁有些撓頭、惱怒。
該死的!
老子戲都已經演到這個地步了,李瑾那老閹貨咋還不動彈?
難不成真要渡河打上一場?
已經有些被架起來的韓紹,心中將依舊躲在暗中的李瑾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既如此,諸將聽令!」
「五日!五日之後,強渡通天河!」
五日之內,冀州黃天軍肯定過不來。
至於說五日之後,要是李瑾那老閹奴再不現身。
他就吐上幾口血,直接撤兵。
他媽的,愛誰誰,老子不玩了!
而就在韓紹心中盤算著接下來如何給李靖他們透露些許口風的時候,卻聽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斷喝。
「燕公!且慢!」
媽的!終於捨得露面了!
韓紹心中鬆了一口氣,面上卻眉頭一擰。
「李中常?你何時來的?」
從虛空踏出身形的李瑾聞言,有些心虛的訕訕一笑。
「回燕公的話,咱家剛來、剛來……」
他有天家秘寶遮掩氣息,又有姬氏皇道龍氣庇護,別說是韓紹的天人修為,就算是太乙天君也能遮掩一二。
所以他才有自信在韓紹面前遮掩行藏。
韓紹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已經許久不見的故人,皮笑肉不笑道。
「李中常乃陛下近人、宮中貴人,倒是稀客。」
李瑾連道不敢。
「不敢當燕公貴人之稱,只是一直瞎忙,這才沒能時常拜會燕公。」
韓紹冷哼。
「忙到當初孤大婚時,連杯喜酒都顧不上?」
李瑾哪能不知道這廝是分明在記恨大婚時,陛下遣人送賀禮的那幾名內侍身份太低,感覺自己被怠慢輕視了。
而事實上,這事不但他冤、陛下也冤。
哪是他不想來,又哪是陛下沒有讓他來?
分明是某人醋海翻天,繼而從中作梗,這才沒能讓他成行。
說到底,這事還是他韓某人自己做下的孽,怎麼能怪他跟陛下?
而這時,見李瑾面露苦笑,韓紹心中一動,頓時也想到了什麼。
「可是因為……昭陽帝姬?」
可不是!
你韓某人大婚喜慶歡愉,卻不知萬里之外的神都公主府里,有絕世佳人在為之默默垂淚?
李瑾心中嘆息一聲。
『哎,孽緣啊——』
早知今日他就不該將那副美人圖留下。
見李瑾微微點頭,韓紹面色一滯,本想追問兩句姬瞾的近況。
但在考慮到眼下不太合適,故而收起了心思,淡淡道。
「不知李中常今日前來,可是陛下有旨意?」
李瑾聞言,目光從韓紹身上掃過一眾鎮遼軍將,最後嘆息道。
「燕公,退兵吧!」
韓紹聞言臉色一變。
「退兵?不行!」
「青州近在咫尺!孤屢敗黃天逆賊,將青州逆賊一掃而空,只要過河,整個青州便可盡入囊中,如何能輕言退兵?」
韓紹這話口氣強硬,可李瑾又如何能看不出他在強撐?
「燕公,保住幽、涿二州已經是大功一件,你為陛下做的已經夠多了,陛下也是感念至深。」
「所以燕公……還是退兵吧!」
李瑾說著,手中現出一道聖旨,道。
「這也是陛下的旨意。」
韓紹聞言,神色怔愣,口中呢喃。
「陛下的旨意?陛下怎能這般糊塗!」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孤就可以替他拿下青州!重振河山!」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張口就罵陛下糊塗。
韓紹算是第一人。
李瑾剛要呵斥他,休要放肆。
可下一刻,卻見韓紹蒼白如紙的臉色,陡然一紅。
噗——
一口熱血噴出。
這一刻,雙目圓瞪的韓紹,演技已臻巔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