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袁氏公卿!窮凶極惡!(1/2)
你苦心打造了一柄絕世神兵,期待有朝一日,能夠仗之橫行天下。
可沒想到這柄神兵尚未出鞘,便被打上門來的賊人隨手一擊,砍得稀碎。
這種強烈的失落與羞辱感,足以任何人失態。
袁奉此刻大抵就處於這樣的狀態。
老實說,他養的那些私兵不是鎮遼軍那些匹夫的對手,他早有幾分心理準備。
否則也不會在對方打上門來的時候,下意識選擇了避讓。
可這份心理準備卻不包括在己方數倍於敵的情況下,依舊一觸即潰。
幾乎轉眼間,便被對方在正面交鋒中將整個軍陣剖成兩半,整個殺穿。
再然後便是一路砍瓜切菜——
不!用砍瓜切菜來形容,並不準確。
畢竟砍瓜切菜,根本沒有這麼輕鬆。
這哪是打仗!
這是一邊倒的屠戮!
更是恥辱!
他這個州牧的恥辱!
那個破落戶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袁奉、也順便告訴所有人。
『州牧大人所謂的布局、籌謀在某家的鐵蹄和長刀面前,與兒戲何異?』
羞辱!
更是明晃晃的恐嚇!
「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羞惱夾雜著一絲不安,讓這位站在人間絕巔的一州之牧鬚髮皆張,看上去怒到了極點。
而眼看袁奉這副即將失去理智的模樣,道誠趕忙安撫道。
「州牧息怒!其實這也是好事!」
好事?
本州牧臉都被人打腫了,你跟我說這是好事?
九境太乙的恐怖威壓下,道誠神魂幾乎被碾碎,口中艱難道。
「試……試想一下,若等到州牧將來舉事才有今日一幕,那才是真正的進退維谷!」
確實。
問題提前暴露出來,總比事到臨頭來得好。
一想到要是將來自己真的倚仗這些飯桶舉事,在對上那韓姓小兒時旦夕覆滅,那場面……袁奉有些不敢想像。
畢竟那樣的話,成為當世笑柄是肯定的。
青史留名,為後世恥笑也是大概率的事情。
見袁奉整個人僵在那裡,眼中閃過一抹後怕,道誠心中閃過一絲無奈。
有遠謀、善隱忍、胸有大局。
常人尚未覺察到這天下局勢變幻端倪的時候,這位袁州牧便已經篤定大雍姬氏大廈將傾。
否則也不會被自己三言兩語所蠱惑。
這些都是袁奉的優點,也是道誠當初選定他的根源所在。
只可惜他的出身以及後來的成就,都導致他離真正的人間太遠了。
來幽州這麼多年,看似在暗地裡做了很多事情,可當擺到檯面上的時候,才發現幾乎全是無用之功。
這也是現如今世族高門的通病。
他們高懸於天,眼皮一抬就是整個人間,嘴皮一張就是天下局勢。
等到事到臨頭,才會猛然發現這一切跟他們原先謀劃的大有出入。
就拿袁奉來說。
汝南袁氏累世公卿,他袁奉更是此世人傑。
可道誠只想問問袁奉,這麼多年你暗中養的這些私軍,除了知道一個大概的數量,又能叫出幾個人名?
這世上很多事情、很多人,不是你整日擺弄的那張棋盤上的黑子、白子。
心中嘆息一聲,道誠面上誠惶誠恐。
「還請州牧收了神威……道誠修為淺薄,實在是受不住……」
九境天威漸漸散去,望著道誠臉色慘白大汗淋漓的模樣,袁奉少了一絲過往的熱切與親近,語氣淡漠道。
「事已至此,接下來該怎麼辦,你可有籌謀?」
豢養私軍一事,很多都是道誠親自操弄的。
現在事情很明顯是辦砸了,他心中生出怨氣也是正常。
對此,道誠不敢表現出絲毫的異樣。
沉默了好一陣後,才緩緩開口道。
「不過是損失了一些棄子,州牧其實也不用太過介懷,無非……無非是面子上不大好看罷了。」
按照袁奉之前的安排,這些人確實是袁奉拋下的棄子。
此刻袁奉也不禁暗自慶幸自己先前的謹慎。
只是對於道誠的回應,他卻是很不滿。
因為他問的不是這個。
他想問的是鎮遼軍區區萬騎就如此強悍,與之相比自己豢養的所謂雄兵數量雖多,可真要是對陣起來,明顯不是對手。
只是技不如人實在是難以啟齒,袁奉踟躕了一陣,忽然道。
「你說……老夫要不要學一學他鎮遼軍,以養精不養多?」
經過今日這一遭,他也算是清醒了過來。
這戰場上的事情,不是簡單算數上的加減。
也不一定就真是蟻多了能咬死象的局面。
兩軍廝殺,一旦潰陣,往往能出現一什人追著數百人砍的荒誕一幕。
只是對於袁奉的想法,道誠卻是想也不想,便給予了否認。
「州牧,此事行不通。」
袁奉不解。
「為何不行?」
道誠無奈,「道誠雖對戰陣一道,不甚精通,卻知道術業有專攻。」
「鎮遼軍的筋骨所在,在於遼東公孫,在於兵家。」
「以精對精,無異於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咱們必輸無疑!」
道誠這話口氣斷然,袁奉臉色越發難看。
「這不行,那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為了那一句『幽州有天子氣』,他已經賭上了所有,甚至不惜遠離中樞,親手斬斷了好不容易跟太康帝構築起來的信任與聯繫。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若是半點收穫都沒有,他無法接受,他背後的袁氏更是無法接受!
見袁奉面上浮現煩躁之意,道誠趕忙道。
「州牧勿急!」
「他鎮遼軍再強,也不過困囿一地,可州牧不同,州牧有袁氏支撐!」
「財貨、資糧遠非那燕國公和遼東公孫可比!這便是州牧的長處!」
「若三倍於彼,不能勝之,那便動用十倍、二十倍!」
總的一句話,力大磚飛!
就算是用堆,也能堆死對方!
而對於道誠提出的這個蠢方法,袁奉下意識就要喝罵上一句。
你當我袁氏的錢糧是大風颳來的啊!
可轉念一想,卻又不得不承認這似乎還真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袁氏累世公卿,不說富可敵國,卻也積累深厚。
這也是袁奉這麼多年來,能夠坐視公孫度和李文靜掌控幽州財賦的根源之一。
說白了,就幽州這苦寒之地擠出來的這三瓜兩棗,他還真就看不上。
不過說到這個,袁奉忽然心中一動。
「你說老夫要不要從李文靜手中將這幽州的財權奪過來?」
沒有了錢糧,他倒要看看他們拿什麼養那十多萬虎狼,以及那十多萬虎狼背後百萬張嗷嗷待哺的嘴!
可聽聞這話的道誠卻是臉色大變,急忙道。
「州牧,不可!」
袁奉有些惱了,剛要呵斥,便聽道誠繼而道。
「州牧,豈不聞窮凶極惡乎?」
對於道誠歪曲詞義的話,袁奉卻是聽懂了。
這世上的人越窮越狠。
真要是逼急了遼東那些武夫,那後果或許之前的袁奉不懼,可現在他卻是遲疑了。
只是遲疑歸遲疑,惱怒也是真惱怒。
「那你的意思是老夫就這麼任由那小兒輩這般欺辱?」
道誠聞言,小心翼翼道。
「其實也不算是欺辱,那燕國公做事還是有些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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