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蟻賊!勢如破竹與死期將至!(1/2)
「誅滅亂賊!一個不留!」
「殺!隨某殺!」
一身赤金甲冑曹武在身後幾名隨他一同離開洛陽,追隨公冶縉的親族、同伴簇擁下,策馬衝殺。
而在他們面前,那一道道頭戴赭黃巾布的身影,有如蟻潮一般向他們湧來。
看似可怕駭人,可在這些本身修為極強又武裝到牙齒的神都禁軍面前,人數再多也不過螻蟻草芥。
縱馬一個前進突刺,便可在蟻潮當面撕開缺口,而後便是趁勢掩殺,有如砍瓜切菜般的勢如破竹。
「沖!不要停!」
一騎當先的曹武呼喝不斷,手中長刀不斷揮舞。
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起無數斷臂殘肢,掀起陣陣腥風血雨。
這種戰場縱橫馳騁的肆意感,讓以他為首的一眾赤甲鐵騎血脈噴張,恨不能仰天長嘯。
「大丈夫當如是!」
聽得曹武這聲感慨,身後包括曹氏親族在內的一眾赤甲鐵騎也是大笑附和。
「校尉武威!」
等到一舉殺穿敵陣,曹武順手抖落長刀血跡,昂首顧盼道。
「不知某家來日可否比肩那冠軍侯!」
雖然那位如今已經因功晉位國公,但在所有軍中武人眼中,真正讓他們信服的卻只有那『冠軍』二字。
冠軍、冠軍!勇冠三軍!
這等戰場上殺出的赫赫威名,誰人不羨?誰人不心嚮往之,以為畢生追求之目標?
所以在聽聞曹武這話後,他身後的夏侯敬德拍馬近前道。
「校尉如今虎嘯初吟便履歷功勳!假以時日,比肩冠軍侯不在話下!」
曹武聞言,大笑出聲。
「敬德說得好!」
儘管他現在距離那位君上尚有十萬八千里,但大丈夫生於世,若無鴻鵠之志,豈不枉活一生?
但他素來冷靜果決,一時暢想談笑,除了抒發己身志向外,更多的還是為了提振士氣,消解將士們的戰場緊張之感。
畢竟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算是看出來了。
至少是被公冶縉帶出來的神策、天策兩支禁軍,很多跟他一樣,縱然修為不弱、戰技嫻熟,卻是戰場新丁。
唯有徹底激發他們的胸中血勇,讓他們暫時忘卻戰場的殘酷與恐懼,才能真正發揮出他們的強大戰力。
所以在這之後,曹武不再遲疑,手中長刀一指,已經策馬再次前沖。
「賊陣已亂!此時不破,更待何時?」
「兒郎們!隨某殺!」
須臾間,曹武這一部兩千騎便向著前方那宛如汪洋的赭黃人群中,再次衝殺而去。
而若是從九天虛空往下看去,便可見到除曹武這一部之外,還有數支鐵騎也是如此這般。
他們就仿佛一把把利刃,不斷將己方身前這片汪洋切割,將之化作一座座彼此不能相顧的孤島。
隨後原本在後方壓陣同樣身披赤甲甲冑的重甲步卒,快速壓上。
有如赤色浪潮一般,轉眼將這些赭黃孤島一座接一座全部吞噬、淹沒。
當最後一批身穿赭黃布甲的黃天賊子,被圍困在重重軍陣中時,也不知是不是殺累了,亦或是生出了某種惻隱之心。
曹武猶豫了一陣,策馬攔住一眾準備痛下殺手的袍澤。
「放下刀兵,本校尉可代你們向大將軍請降!」
只可惜回應他的卻是對方一聲嘲諷的大笑。
「降?哈哈!我等自從踏上這條路,就從未想過活!」
曹武不解。
「為何?」
人道貴生,故天下有靈眾生皆畏懼死。
可面對曹武的這番問話,那些黃天賊子卻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為何?他竟問我們為何……」
四周赤金甲潮中的一小潭即將乾涸的赭黃,大笑不止。
等到笑過之後,那為首的黃天賊子手中斷刀遙遙一指高居馬上的曹武,吐出一句。
「因為……你們從來沒有想過讓我們活!」
說完,甚至懶得再看曹武,望向頭頂的虛空,仰天大吼一聲。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貧道先行一步!待來日普天之下,人人如龍,當有貧道今日之功!」
普天之下,人人如龍!
這是何等宏大的驚世願景!
曹武心神為之一震,望著那黃天賊子的動作,下意識驚呼一聲,而後就要彎弓搭箭。
「不要——」
可惜他終是慢了一步,那柄斷刀在被箭矢射落前,已經悍然繞頸而過。
血,是紅的。
好大一片。
方才曹武沖陣廝殺之時,直接體內熱血沸騰,可此刻他卻莫名覺得有些悲涼。
「大……大賢良師,弟子此生……無憾!」
聽著那顆斷首最後的呢喃自語,在場不少禁軍將士怔愣當場。
而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漠然軍令。
「大將軍有令!」
「亂賊為邪道蠱惑,實難教化,盡——誅之!」
話音落下,重甲列陣如牆,徐徐近前。
從曹武身邊越過,此刻的他卻再也沒了阻攔的勇氣。
腦海里不斷迴響著的,不止是那句『人人如龍』,還有那句『你們從來沒有想過讓我們活』!
某一個不經意間,曹武垂目望向腳下某道屍體穿著的衣服,手中長刀輕輕挑開那身標誌性的赭黃道服,瞳孔猛然一縮。
裡面正是再尋常不過的百姓衣襟。
一瞬間,曹武手中長刀無力垂落,再無半分先前的痛快與肆意。
更感不到半點武人得勝過後該有的榮耀。
恍惚間,曹武忽然感覺自己似乎是選錯了。
他應該向北的……
禁軍重甲步卒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合圍。
今日這堪稱戰績斐然的一戰,也隨著那一聲聲此起彼伏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落下了最後的帷幕。
……
自從東出洛陽後,公冶縉似是被曹武那句『將軍,何來之遲』給刺激到了。
大軍行進的速度猛地加快了許多。
三月二十,戊戌日,於城下重新開拔。
二十六日,便已經過了弘農郡,出司隸入豫州潁川。
潁川郡,曹武不止一次來過。
只是那一日他見到的潁川郡,與記憶中的物產豐饒、英傑薈萃的豫州大郡全然變了模樣。
儘管已經入了春,草木滋生,可入目卻給人一種無盡的荒涼、蕭索之感。
看不到曾經的行人如織、車馬喧囂,也看不到農人躬耕四野、辛勤勞作。
有那一瞬間,曹武差點有種這方天地已經死了的荒謬之感。
直到二十八日,郟縣城外,那一片看似樸素、實則肅殺的赭黃之色無邊無際。
當那一道道有如螻蟻一般的身影,高呼著『蒼天已死』呼嘯而至的時候,曹武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是恐懼。
不過好在公冶縉著實有幾分本事,先是遣軍中強者先聲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殺了對方的強者。
再以陣法擾亂天地視聽,給了曹武這些先鋒將士一個積累勇氣、戰意的機會。
否則的話,單單是那一戰他們很多人都要死!
戰後,曹武有些奇怪,公冶縉為什麼不讓他們進城,也沒有百姓出城喜迎王師。
大軍一戰而勝,只在城外休整了一夜,便再度開拔。
四月初二,南下至父城。
又戰,乃勝。
這一戰也不知是亂賊太弱,還是他們已經開始適應戰場,漸漸發揮出該有的實力,總之頗為輕鬆。
只可惜隨後接踵而至的整日趕路,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不少將士都在私底下抱怨,跟趕路相比,他們寧願與亂賊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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