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蟻賊!勢如破竹與死期將至!(2/2)
不少將士都在私底下抱怨,跟趕路相比,他們寧願與亂賊廝殺。
唯有那些曾經經歷過戰事的老卒,笑而不語。
直到面對曹武投來的目光,才笑著道了一句。
「等上了真正的戰場,他們才會覺得還是趕路好。」
畢竟趕路只是吃點苦頭,通常死不了人。
四月初六,大軍至氾城。
再戰。
再勝。
三戰三勝,盡滅亂賊,可謂戰績斐然。
已經打出幾分信心的將士們,一時間氣勢如虹,就連曹武也是如此。
曾經兼修過兵家之術的他,很快便回過味來。
『明公,這是在練兵!』
而接下來,果然不出他的預料。
初十,戰襄城,勝。
十三日,南下至定陵,又勝。
十五日,再戰舞陽。
從十六日開始,出潁川郡,入汝陽郡,先後戰於西平、定潁諸縣。
公冶縉行軍如落子,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就算是身處其中的曹武也有種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至四月二十一,天兵十萬,又下濯陽。
只是就在包括曹武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一鼓作氣,一舉拿下近在咫尺的汝陽郡府治的時候,公冶縉一道軍令打了個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接下來的一旬時間,陡然折返北上的公冶縉,先破召陵,再回潁川,一路毫不停歇直奔臨潁。
而後再是潁陽,最後兵臨潁川郡府治,潁川城下。
也就是那一戰,曹武遇到了那些予以他不小震撼的黃天賊子。
在這之後,他這一部人馬便再也聽不到他在戰場上的暢快大笑了。
直到那一日,公冶縉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可看出來了,本將兜這麼大一個圈子,目的是什麼?」
曹武想了想,便道。
「練兵,還有……試探。」
公冶縉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許與欣賞。
「本將果然沒有看錯人,你確實很不一樣。」
曹武默然。
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猜的。
公冶縉先拿實力孱弱的縣城給他們練手,目的太過明顯。
而十萬大軍這來來回回的左右征討,看似聲勢浩大,其實一直都只是在司隸和豫州的邊緣蹦躂。
曹武猜想若黃天道真有什麼大動作,公冶縉沒準兒一扭頭便帶大軍撤回司隸,甚至會一路退到東都洛陽。
「明公謬讚,末將瞎猜的。」
公冶縉不置可否,忽然又問道。
「你覺得本將接下來準備去往何處?」
「陳留?還是再次南下汝陽?」
南下汝陽,無疑是力求一舉收復豫州全境。
而陳留,卻屬於兗州。
兗州地形狹長,東西長、南北短。
過陳留再往北便是——冀州!
黃天道的祖庭腹心,便在那廣宗城、便在冀州!
前者,毫無疑問是在求穩。
而後者……卻是在賭!
賭他公冶縉的命,也賭神策、天策十萬禁軍將士的命!
聽聞公冶縉這話的曹武,頓時明白過來這位帝命親封的蕩寇將軍其實也在猶豫。
意識到這點,曹武額間見汗,蒼白著臉色,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此刻他捫心自問,若是換了自己,自己會賭嗎?
會的!
以神策、天策這十萬甲騎,若不分兵,一點一點收回八州廣袤之地,該是猴年馬月的事情?
大丈夫行走世間,只爭朝夕!
只是他這話不敢在公冶縉面前說出來,他只是一部小小校尉,麾下不過兩千騎。
而公冶縉身上背負的卻不只是他們這十萬騎,還有帝命!
甚至大雍的國運!
而曹武的神色變化落在公冶縉眼中,其實已經足夠了。
頗為驚喜的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公冶縉感慨道。
「你比本將想像得還要出色。」
說著,忽然道了一聲。
「本將意欲收你入我門下,你意下如何?」
曹武聞言,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之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別說是公冶縉本身的地位和公冶一族在儒門世族的身份,就算單單只有那八境天人的修為,要想收一弟子,常人也是高攀不上。
他曹氏雖曾經也算顯赫一時,可本身門第卻是不高,甚至被不少世族鄙夷。
若能拜入公冶縉門下……
曹武心中一陣激動、忐忑。
正要做出反應,可沒想到公冶縉在說完那話後,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沖韓紹歉意一笑。
「罷了,還是等此戰結束再說吧。」
「若本將……」
公冶縉說到這裡,便住口不言。
曹武好一陣失望。
可望著公冶縉轉身離去時略顯蕭索的背影,他卻是忽然明白過來。
公冶縉這是怕……最後牽連到自己。
畢竟師徒如父子,可不簡單說說。
而就在曹武幾度欲言又止之際,卻見公冶縉身上氣息一陣變幻,並且越來越強盛。
『本將不會輸!』
……
太康六十一年,時五月。
神策、天策十萬甲騎東進陳留、入兗州。
一路勢如破竹,無有能擋者!
一時間天下側目!
不少人或為之驚嘆、奔走相告,或喜極而泣,只覺大雍一掃頹勢,中興有望!
同樣注視著這一切的韓紹,看著手中傳遞而來的戰報,卻是忍不住嘆息一聲。
「這是在……自尋死路啊!」
原本他還估摸著這公冶縉能夠撐到年中八九月,可現在怕是等不到那時候了。
老丈人公孫度對他的評價是不錯,這公冶縉確實有幾分能耐。
可他太急了。
而人一急,就喜歡豪賭。
只可惜這種人總會下意識忽略一個問題,其實從他們開始坐上賭桌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註定會輸掉所有。
因為在這場別人準備的賭桌之上,你永遠無法保證對方會不會出老千。
所以你永遠也贏不了。
「老固啊,你說孤要不要保這人一條命?」
說完,沒等中行固回話,韓紹便自己搖了搖頭。
「代價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