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死士!文武!燕臣!(1/2)
親衛營建立之初,只是被用來充門面的。
遴選的大多是身姿雄壯挺拔的華而不實之輩。
韓紹也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可無奈呂彥太過盡心盡力,經過這一年的見縫插針,半蹭半刮的替那些傢伙弄來了不少資糧油水。
如今儘管人數依舊不多,但實力已然不弱。
如今少了呂彥這個主心骨,時間短了還好說,時日一長難免混亂。
真要是辜負了呂彥那廝的一番苦心,韓紹心中也有愧。
而聽到韓紹有關親衛營繼任者的問話,中行固神色有些訥訥。
他素來恪守本分,除了六扇門,不該插手的事情,他從來不在韓紹面前多嘴。
更別說這親衛營值守於內,這親衛營統將更是時常跟隨韓紹身邊的存在。
要論內外遠近,幾乎與他這個實際上的內府總管並無多大的區別。
這樣的人選又豈是他敢置喙的?
見中行固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韓紹無奈失笑。
這老貨在自己面前,膽子就從未大起來過。
虧得在外面擔了個足以令小兒止啼的【人貓】凶名。
不過韓紹也沒有太過為難他,只道。
「罷了,本……孤再思量思慮吧。」
習慣了『本侯』這個自稱,這驟然改口為『孤』,還真有些不大習慣。
而眼看韓紹不再揪著自己問那要命的問題,中行固如蒙大赦。
一邊動手抹著額間根本不存在的虛汗,一面訕笑著道。
「君上若無旁的事情,老奴這就去忙了。」
他這話倒不是在敷衍。
如今這府中要說諸事最繁雜的,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府中雜事頗多,事事要他安排妥當。
否則丟了韓紹這個君上的體面,就算韓紹不在意、不怪罪,他中行固卻是要羞愧難當。
除此之外,如今越來越龐大的六扇門也不可能因為年節就陷入停擺。
稍有不慎,耽誤大事不說。
還很可能讓那些為之奮死的人,因此丟了性命。
韓紹垂眼看了他一眼,最後親自上前將他躬著的身子扶起。
「辛苦你了。」
這簡單不加修辭的寥寥幾字,讓中行固心中暖流涌動,咧著嘴笑道。
「奴廢物了這麼多年,如今能夠物盡其用,奴只想將過去蹉跎的歲月彌補回來,並不覺辛苦。」
呵,這是什麼牛馬發言?
韓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想罵他兩句,卻又顧慮這新年忌諱,故而只能無奈道。
「日後在孤面前不必稱奴,可稱臣。」
韓紹雖然拒絕了疆土國祚,卻有國名。
麾下之人自稱臣子,並不算僭越。
只是面對韓紹的施恩,中行固卻是一臉驚慌、抗拒。
稱臣?
這……這怎麼能行!
『臣』是外人,『奴』卻是家犬。
沒有這個身份,他中行固還怎麼在李靖那些人面前挺直腰板?
「君上這……這……老奴都已經習慣了,就……就不用改了吧?」
中行固小心翼翼地讓韓紹收回成命。
聽得韓紹又好氣又好笑。
媽的!賤骨頭!
給你當人的機會,你不要!
終究是沒忍住,韓紹有些破防地笑罵一聲。
「滾吧。」
此話揭過,中行固神色欣喜而嘚瑟。
「好嘞!老奴這就滾!」
說完,麻溜地轉身就走,幾步之後,甚至昂首挺胸起來。
韓紹一陣哭笑不得,卻也沒有多在意。
……
闊別已久的書房中,韓紹斜倚在書案後的軟塌上,隨意翻看著整齊堆放的案牘文書,。
北伐一去兩月,城中政務、民事皆被他交給了以秘書郎周玄為首諸多文吏。
韓紹也說不上什麼放心不放心。
只要不生亂子就行。
可如今看來,周玄倒是沒有失望。
不說出類拔萃,卻也井井有條。
韓紹翻看了一陣,便輕笑一聲讚許道。
「最起碼足夠細緻周全。」
一樁樁一件件,都詳細記載在這些案牘文書中,擺放在身前的書案上,以供他回來翻閱。
單單是這份細心就足夠韓紹將來給予他更多的信任。
從手中文書上抬眼,韓紹瞥了一眼小心奉茶近前的嬌俏女侍。
水汽升騰的繚繞間,韓紹恍惚間差點將她當成了雲嬋。
「你叫什麼?」
能被安排在書房侍奉的女侍,無一不是經過六扇門層層篩查。
無論忠心還是姿容,都算是上上之選。
所以韓紹並沒有太多的複雜心思,只是隨口一問。
驟然聽聞韓紹聲音的女侍,身形微微一顫,似膽怯似激動地小聲回應道。
「君上,婢子貞娘。」
名字很是尋常。
韓紹招了招手,示意道。
「近前來。」
貞娘沒有猶豫,匆忙屈膝近前。
手指挑起她的小臉,韓紹仔細端詳了一陣,發現剛剛並不是他的錯覺,確實與雲嬋有幾分神似。
韓紹有些哭笑不得。
這些傢伙逢迎上意,倒是無師自通。
剛想揮手讓這名為貞娘的女侍退下,卻對上那雙頗為有幾分雲嬋神韻的眼眸。
水光盈盈,儘是期盼與渴求。
韓紹微微蹙眉,有些不喜。
可終究是愛屋及烏,心軟了。
「罷了,近前替孤松松肩頸。」
「喏。」
玉指柔荑,少女幽香縈繞鼻息。
墮落了啊!
韓紹有些慚愧。
可隨即便坦然起來。
劉皇叔都說了,孤打了這麼久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
沒有這個道理,對吧。
將身前這些案牘文書大概翻閱了一遍,感受到身後越貼越近,逐漸急促的呼吸,韓紹放下了手中最後一份文書,阻止了那隻已然越界的纖細玉手。
貞娘有些惶恐,卻還是鼓起勇氣道。
「有……有嬤嬤專門教授過婢子這些的……」
「婢……婢子學得很好。」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韓紹無語。
正要說什麼,卻聽耳畔少女顫聲道。
「婢子父兄之仇,因君上而得報。」
「故不奢求名分,甘願以此鄙薄之身侍奉君上。」
聽到這話,韓紹不禁默然。
這世上有多少苦難事,就有多少苦命人。
若換到文人筆下,就是一段或涕淚、或感慨的悲劇故事。
而對於一方勢力而言,這樣的苦命人,只需稍加引導利用,就是絕佳的忠僕、死士。
卑鄙嗎?
韓紹不知道。
他只是拒絕了貞娘的報恩與奉獻,替她攏上已然半解的衣襟,然後輕揉螓首,柔聲笑道。
「孤分內之事,不用你報恩。」
「好好替自己活著。」
說完,韓紹留她自己整理一下衣衫,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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