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史學家中行固!百家學宮!(1/2)
韓紹對李靖的寵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可謂無人能及。
就連趙牧等人有時都忍不住說幾句酸話,言語嫉妒。
對此,李靖感懷至深的同時,也背負了巨大的壓力。
生怕哪一天行將踏錯,辜負了這份寵信。
此刻韓紹不但直接同意了他提出的人選,更是讓他親自帶人過來,不禁有些惶恐。
「君上遣人喚他一聲便是。」
「臣軍中諸事繁多,怕是不大方便。」
事多是真的。
如今大戰方定,將士敘功、封賞、陣歿撫恤等,都有要循序展開。
待統計、整理完成,再由他報由兵司審核頒布。
這些事情根本不是一二日的工夫,能夠理清楚的。
但韓紹卻知道他這是要避嫌。
親衛營雖名義上亦歸他這個韓紹之下的軍中第一人統轄,可實際上卻因為其司職特殊的緣故,獨立於外。
李靖也從來不會插手其中。
這其中的分寸拿捏,素來謹慎的李靖把握得很好。
只是韓紹卻是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再忙,這點工夫還是能抽出來的。」
說完,不給他再廢話的機會,韓紹有些不耐道。
「當初你我初見,便可交託性命、妻兒。」
「怎麼?現在連這點信任也沒有了?」
李靖聞言,一時訥訥不得言。
「臣……臣……」
韓紹笑罵一句。
「行了,笨嘴拙舌的,但凡你能將那點靈巧的心思放在嘴皮子上,當初也不至於才是個小小曲軍候。」
李靖老臉一紅,韓紹繼續道。
「用軍之道,在於人心。」
「孤收那些鎮遼老將之心,在乎大義、在乎大勢、在乎於仁。」
「真正要跟他們親近的是你。」
聽到韓紹這話,李靖一愣,隨即幡然醒悟。
「謝君上教誨。」
韓紹見狀,搖頭失笑,神色有些無奈。
「你啊,這些道理不是不懂,只是太過于謹慎小心了。」
「以後在孤面前,不用這麼畏首畏尾。」
「你是孤之腹心,孤信不過旁人,難道還信不過你?」
李靖面上有些羞慚,心中卻是洶湧澎湃。
士為知己者死,有時真的不是一句空話。
有主君如此,又如何能不甘願為之赴死?
而這一出君臣相宜的場面,一旁作為見證者的中行固也是感慨頗多。
並且牢牢將這一幕記在心裡,準備等到夜深人靜時揮筆載入自己那本無人知曉的實錄之上。
人嘛,總得有點愛好與念想。
自從中行固不再執著、急切於向那些人復仇,他的人生仿佛一下子空落起來。
直到某日,他從六扇門那些暗子用來記載情報的【無常簿】上尋來靈感,開始將每日一些見聞記載下來。
有時一句話,有時一件事,有時則是一些感慨。
時日一長,看著那越來越厚的錄事簿,中行固忽然迸出一個念頭。
『我今日之所書,待將來時日變遷、歲月更迭,豈不就成了過往之歷史?』
『若等到來日後人翻閱今日之故事,亦當真知我中行固之名!』
這般念頭一起,便再也停不下來了。
中行固心中那股曾經被摧殘、埋沒的豪情與野心,也逐漸重新復甦。
他要將今日所見所聞,全都記載下來,然後編寫成簿,以方便後人翻閱!
而隨著中行固不斷將之前記載的那些瑣事零碎整理,重新書寫。
他又感覺這麼寫不但有些沒頭沒尾,而且依舊凌亂不堪。
於是在尋訪了一些陷陣老卒後,終於在某個萬籟俱寂的深夜,提筆在開篇寫下。
【大雍太康五十九年,秋】
【上初臨陣……於危亡際,上執銳呼曰……遂挽傾覆……】
【時校尉公孫隨陣……拜上別部司馬……】
在補足了某些缺失的小段過往後,接下來的過往故事,就順暢許多了。
因為當初的那一段過往之故事,他也是親歷者。
而他筆下所書的那個『上』,當然也不是旁人。
正是他中行固甘願為之效死的主君韓紹。
故而這本承載了中行固不少意趣與野心的書簿,實際上卻是圍繞韓紹一個人而存在的【實錄】。
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中行固筆下素材的韓紹,在與李靖一陣君臣交心後,見中行固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不禁有些惡寒與不解。
「老固,你對那蕭裕擔任親衛營新統將有意見?」
中行固聞言,趕忙收回心神。
「君上洞若秋毫,用人不疑,老奴並無意見!」
韓紹蹙眉瞥了他一眼,總覺得這老狗在自己背後偷偷摸摸搞了什么小動作。
但他沒有證據。
再加上他對這老狗的忠心還是信任的,故而也沒往心裡去。
在解決完親衛營新統將的事情後,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思的韓紹,隨即又望向另一邊的周玄。
「這幾日就算了,年節過後,孤會將此戰繳獲歸入府庫。」
「等到戶司將之整理、造冊,你再協助兵司先將陣歿將士分發到位。」
活著的將士能等。
死去的將士卻是不能等。
因為他們的家人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
而再多的榮耀與名譽都沒有財貨來得實際。
畢竟將士們上陣奮死、廝殺,為的不就是讓妻兒老小過上富足、安穩的日子?
「切莫讓將士們流完了血,還在九泉流淚!」
「誰要是敢讓將士們在下面咒罵孤,孤就讓誰自己下去給孤的將士解釋賠罪!」
縱然覺得這些文吏不會失了智,在將士們的賣命錢上動手腳,但該有的敲打,還是要有的。
感受到韓紹身上恐怖的天人威壓以及那不加掩飾的殺意,周玄額間見汗,趕忙保證道。
「君上放心!若是出了岔子,康成提首來見!」
韓紹這滿意點頭。
「罷了,這年節吉日,不說這晦氣話了。」
「接下來,不止是撫恤,其他方面康成伱也要多費點心。」
說到這裡,韓紹又問道。
「對了,墨家那座學院建得如何了?可還缺少什麼?」
還缺什麼?
聽到這話,周玄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說起這事,周玄就忍不住有些腹誹。
哪有人家一處學院造得比府衙還要氣派的?
「君上……如今大戰方休,處處要用錢,能否先將那學院規模限制一二?留待日後寬裕之後,再行擴建?」
周玄試探著說出這話。
只可惜卻被韓紹毫不留情地給否了。
「不行!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此百年之大計!沒有商量的餘地!」
「就算砸鍋賣鐵,也要保證學院的營造!」
周玄心中一震。
望向韓紹的目光充滿了奇異的光芒。
可片刻之後,還是為難道。
「只是……君上如今晉位國公,不論按朝廷規制,還是考慮君上威嚴,眼下這府衙都不大合適了。」
「接下來肯定是要重建的。」
「到時候就算財貨不缺,人手上也調配不過來啊。」
韓紹聞言,斷然道。
「府衙的事情,可以等等再說。」
「學院營造不能停。」
府衙造得再大,自己一人又能占據幾寸土?
這學院看似是實現對墨家的承諾,可實際上卻是韓紹刻意打造的棲鳳梧桐。
不但能夠吸引大量墨家賢者入駐。
以此千金市馬骨,還能引來大量其他百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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