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天命人!天下皆亂,唯吾家安!(1/2)
天下其實早就亂了,之前無非是有裱糊匠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罷了。
眼下差的,也只是大亂和小亂的區別。
不過就目前而言,暫時和韓紹關係不大。
神色淡淡地抬眼望了虛空一眼,韓紹道。
「諸位遠來,可要下來一晤,讓孤盡一盡地主之誼?」
明明已經用神通遮掩了氣息,可韓紹的目光卻依舊宛如實質一般,觸及到了自己降臨而至的神念。
這讓不少存在心中生出驚疑。
「國公客氣了,不過今日卻是有些不大方便,等改日有機會,再行拜訪。」
在沒有徹底摸清這姓韓的路數前,他們又豈會貿然跟他接觸?
淺嘗輒止,關係淺了,沒什麼作用。
可要是關係深了,沒準兒哪天生出變故,自己莫名其妙就被牽連了。
總之,怎麼算都不合算。
所以面對韓紹的邀請,就算有人心中有些意動,在稍加猶豫後,也選擇了婉拒。
而隨著那些隱匿在九天虛空的神念一道道消失,整個冠軍城百里方圓的上空終於徹底清靜下來。
韓紹收回目光,望向一旁公孫郢手中提著的那顆太乙法身首級,不禁哂笑一聲。
「還真是夠能忍的。」
堂堂太乙,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斬了法身頭顱,竟然無動於衷。
這讓韓紹多少有失望。
看出韓紹想法與顧慮的公孫郢,渾不在意地一笑。
「放心吧,就算他尋上門來,老夫也不是泥捏的。」
「再是不濟,不還有你小子麼?」
話雖如此,但凡事不怕明著來,就怕對方來陰的。
類似這種總喜歡躲在暗地裡的毒蛇,才是真的可怕。
九境太乙壽元綿長、手段繁多。
若是憑藉這顆法身首級施展什麼手段,怕是防不勝防。
韓紹欲言又止了一陣。
見公孫郢態度堅持,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在那顆法身首級上再次打上了一重封印,而後才笑著道。
「好,若有變故,老祖大可傳念於紹。」
「紹年輕衝動,沒準兒性子上了,就去屠了他這一支法脈,給老祖出氣。」
這話威脅意味十足,引得那顆法身首級怒目圓瞪。
公孫郢聞言,卻是哈哈一笑,望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公孫度感慨道。
「文則當真是替我遼東公孫尋得好賢婿!」
「老祖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
公孫度聞言,心中得意,面上卻是謙遜道。
「老祖言重了。」
三人碎語幾句,公孫度在聽聞此番成道,自己妻族那位老祖也在暗中護道,心中不禁一陣感動。
匆忙上前見禮,感謝了一番護道之恩。
依舊沒有現出身形的趙家老祖對此,只是免禮幾句,便沒有說什麼。
很顯然,他對公孫度這個後輩孫婿的興趣其實不大。
就算如今已經合道天人,勉強有了幾分在棋盤上撲騰兩下的本錢,可終究逃脫不開棋子的宿命。
或許這位威震遼東的鎮遼大將軍,在他眼中最大的價值,就是與他趙氏貴女結合,誕下了那名為木蘭的天命鳳女。
再由此與天命之人締結良緣,成就宿命。
想到這裡,趙家老祖心中略感唏噓的同時,也不禁對自家老師憑添了幾分敬畏之心。
這等以天下為棋盤、眾生為子,動輒籌謀百年的手段。
饒是他已經成道太乙多年,論棋道對弈也算是有幾分心得。
可在老師面前,簡直有如蹣跚稚童,可笑至極。
『草蛇灰線、伏脈千里,老師已臻化境矣!』
一念至此,趙家老祖瞥了一眼公孫郢,想了想還是提醒了自己這老友一句。
「不要整日盤算著死期,好好活著,或許日後尚有造化。」
韓紹準備替他謀求破境太乙的事情,這事尚且沒有定論。
所以趙家老祖並沒有多嘴。
簡單提點一句,免得這老匹夫徹底放開手腳,將這僅剩不多的壽元消耗乾淨,也算對得起兩人相識多年的情誼了。
而望著趙家老祖消失的方位,再回味了一番他臨走前的這話,公孫郢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他也沒有往深處去想。
眼下對於公孫郢而言,手中的這顆法身首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和那四顆被送出去的首級不同,這陰陽家太乙法身當時『顧頭不顧腚』,捨棄身軀保下頭顱的同時,卻也因此鎖住了自身大部分神念。
所以只要再深挖下去,明顯還能獲得更大的收穫。
與之相較,『以此首級祭祀吾子』,反倒成了託辭,最起碼也是次要的事情。
公孫郢一念至此,便不再墨跡。
在跟公孫度和韓紹簡單交代了幾句後,便同樣匆匆離去。
見公孫郢一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公孫度啞然失笑。
「老祖今日倒是有了幾分曾經的模樣……」
昔日的一朝太尉,兵家在朝堂上扛鼎者。
如今以冢虎之名窩居遼東,不少人甚至以冢中枯骨戲言。
這個中苦楚與憤懣,又如何能與外人道?
聽到這話,韓紹生出幾分興趣。
「老祖昔日之風光,岳父見過?」
公孫度略顯失神。
「當年我方幼時,尚且懵懂。」
實際上,公孫度真正懂事時,兵家已經展露頹勢了。
一晃眼百年,滄海桑田。
過往的老祖、乃至兵家的輝煌,就連他也早就模糊在記憶中了。
回神之後,公孫度搖頭一笑,而後目光希冀地望著韓紹。
「以後終究還是要看你的了。」
時至如今,驕傲如公孫度,終究是不得不承認自己這當年的一代天驕俊彥,若是拉長了時間線,不過是中人之姿。
論瘋魔,他比不過始畢,也沒有他的狠。
論天賦才情,更是比不過自己那位先祖,當年世人口中的公孫雛虎。
最後再跟自己這賢婿比……
公孫度心中不禁閃過一抹自慚形穢卻又與有榮焉的複雜之感。
好在這時,韓某人恰到好處地遞上馬屁。
「岳父正值壯年,如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虎視群雄,哪裡輪得到我這小輩逞威風?」
「還望岳父莫要偷閒,多多護持於紹,才是正理。」
馬屁太過直白,並不高明。
卻是聽得公孫度心中熨帖,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這小子慣會給老夫灌迷魂湯!」
做父母的,最怕的就是對子女全無用處,甚至成了拖累。
韓紹此刻一副離不開他這個老岳翁的模樣,可謂是給足了公孫度『被需要』的情緒價值。
不過說到這個,公孫度忽然神色一滯,想到一件事。
「走吧,先回去再說。」
面對公孫度突然間的急切,韓紹有些不明所以。
公孫度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你有老夫這個岳翁,老夫就沒有老父?」
此番合道,公孫峙實力不夠,不能親自替他護道。
以公孫度對自己老父的了解,此刻定然是坐立不安,為自己擔心不已。
想到這裡,公孫度不禁心生慚愧。
因為他剛剛還真就將自己老父親給搞忘了。
說完這話,公孫度直接一腳邁出,便消失韓紹眼前。
沒辦法,他現在是什麼都被自己這女婿比下去了。
總不能連孝道,也比不過吧。
面子上不好看不說,以後還怎麼拿高標準來要求韓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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